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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絲路自由行 – 後記 March 2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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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美國為主的西方現代文化大量入侵中國以前,你覺得影響中國傳統漢族文化最深遠,最長久的是什麼嗎?

如果我說“佛教”,你會覺得意外嗎?

你覺得,除了佛教以外,還有那些外來的文化在十九世紀以前影響了中國的文化呢?

歷史悠久的歐洲西方文明?西域,蒙古和中亞的回族文化?還是印度的佛教傳統習俗?

無可否認,這幾個外來文明:它們的生活習俗,飲食習慣,文字語言,藝術文學,宗教信仰,人生觀念等等,在過去的一千多年中陸續的傳入中國,逐漸的被歷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吸收,刪除,轉變,進而融合在一起了。

而連接中國文化跟這些古文明最重要的一環就是聞名中外的絲綢之路。

中國半部歷史是繞著河西走廊和絲路寫的。西域的動亂不安,燒傷殺戮,武力征服和進步,發展和開拓就跟著中國的改朝換代而轉來轉去。從小學開始我們就知道西域和塞北一直是漢族的隱憂。匈奴,突厥,吐蕃,回紇,契丹等遊牧民族,不停的在邊界出沒。他們身強馬壯,好勇善戰,行動如風,神出鬼沒,時常在邊防一帶鬧事,不時地打入漢朝的疆土。中國防不勝防,只有蓋長城來抵禦外侮。

這種情形一直延續到漢武帝才徹底的改變了。漢武帝英名能幹,野心勃勃,積極的開疆闢土,遠征異國,先後派張騫出使西域,派衛青和霍去病大敗匈奴,才打開了河西走廊,爲絲綢之路,佛學東傳和東西文化在中土交流鋪下了一條康莊大道。

在歲月的長河中,絲路對中國,對每一個中國人和至大精深的中國文化一直都扮演了一個無法磨滅和重要的角色。中國文化因為絲路而更加精彩,博大,精深。

我來絲路自由行就是因為我覺得絲路跟我好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綁在一起。我對絲路有無限的嚮往,渴望和夢想。而絲路在它神秘的面紗下,似乎也不斷的向我呼喚。

為什麼我有這種想法呢?難道這就是落葉歸根或是綠葉對根的情意嗎?

以前我對新疆,敦煌,西安和絲路根本沒有任何瞭解與認識。我那一點點知識全都是以前在臺灣唸小學和中學時學到的。我從地理和歷史教科書上知道敦煌有許多石窟,石窟裏有許多壁畫。西安是中國的文化中心,是多朝的古都。新疆有一望無際的大沙漠。絲路在東西文化交流的過程中扮演了不可磨滅的角色而已。我不喜歡背書,也不喜歡歷史和地理,結果,教歷史和地理的老師好像也特別凶,特別的會罵學生,打學生。

後來高中二年級選了甲組,因為唸工科比唸中文系和歷史系有前途。我好像還記得,唸甲組的學生不需要考歷史和地理,那我不記得西域歷史和一直藏在鐵幕後面,看不到,摸不著的敦煌石窟與壁畫有什麼關係?幾年下來,以前唸過的中國歷史和中國地理全部忘個精光。外國史和外國地理更是一問三不知啊!

來美國以後,陸陸續續的結了婚,成了家,有了孩子,才明白中國文化,歷史和地理對我們和兩個在美國出生的孩子的重要性。1985 年聖誕節再次踏上中國的土地,回到家鄉,見到四十年沒見過的親人,才感覺到我們這一代流離在外國的中國人對中國文化,中國歷史和中國地理有多麽的渴望和思念。

唉,中國幾千年的歷史都是在戰亂之中寫下來的。多少次改朝換代,數不清的戰爭殺戮,千百萬生民塗炭,多少家妻離子散。可憐的是,我們這一代也沒法躲開戰爭的惡魔,糊里糊塗的跟著父母或軍隊離開了故鄉和親人,偏安于臺灣。而我們再輾轉飄浮在異域四十多年。想當初,許多住在敦煌和河西走廊的人民跟我們這一代一樣,還不是到處流竄,躲避戰火。運氣不好的人逃不出來,就像煙消雲散一樣永離塵世。運氣比較好的人才能苟延殘喘,流離失所,他們的命運就在戰亂迭起之間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寫。

我喜歡去中國旅行,我也願意去探尋我們的根,去看我以前在歷史和地理教科書中唸過的地方。好不容易,中國改革了,中國開放了,中國富裕了。中國強大了。絲路之旅也變得可行了。於是,我牽著太太,懷著對絲路的憧憬、對先人的敬仰,對中國歷史,地理的懷念,踏上了懷舊絲路自由行。

懷舊絲路自由行路線圖

如今,我們二十一天的絲路之旅已經結束了許久。我們看了許多,聽了許多,吃了許多,也經歷了許多。如果你問我,這一趟長途跋涉,日曬雨淋,最難忘的是什麼?說真的,我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我決定把我們所見所聞和親身經歷的趣事寫下來。一方面可以留給自己做個留念,再一方面可以留給孩子們,讓他們從我們的遊記之中明瞭中國的歷史,地理和文化。

除了化時間和精神來寫絲路之旅見聞以外,我想,我還可以把這一路上對我印象最深刻的幾件事寫下來,爲這一趟絲路自由行的旅遊畫下一個句點。姑且稱之爲絲路十最吧。

誰知道,如果你我如果有緣,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可以在敦煌或西安見面呢。

1. 最美麗的大自然神奇之一

毫無疑問的,張掖七彩丹霞是大自然在絲路留下的神來之筆。老天在張掖附近的大地,山谷和峭壁上留下了七彩的顏料。自然的風化過程是巧妙的畫筆。乾燥少雨的沙漠環境是完美的畫室。神仙姐姐和造化書生用千百萬年的時間慢慢的描繪出美麗無雙的丹霞。我們這些後生小輩和芸芸眾生才有福氣欣賞到它的美景。

張掖七彩丹霞

2。最美麗的大自然神奇之二

高高的鳴沙山和美麗的月牙泉像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王子,千百年來衷心的護衛著一位標緻美麗的公主。他不棄不離。她相偎依依。兩人難捨難分,形影不離。

敦煌月牙泉

文明的發展直接的威脅到月牙泉的存在。現代的技術輕輕鬆鬆的解救了月牙泉的危機。無倫你堅持大自然已經在苟延殘喘,還是覺得人類的科技證實了人定勝天,月牙泉在鳴沙山永無止盡的威脅下,竟然能夠延續了一千多年,這不是大自然的奇蹟是什麽?難道是月牙泉的守護神忠心的在那裏打出降龍十八掌,阻止了鳴沙山山上的沙吹進月牙泉裏面?

嬌小的月牙泉,壯觀的鳴沙山,仿古的樓臺亭閣和青綠的旱柳胡楊是大自然創造出來的絕世奇觀。

3。最溫心的旅遊經驗

在中國西北每一個我們去過的小城市裏,我們碰到的出租車司機都對我們很客氣。他們待人誠懇,和藹可親,收費合理,做人誠實,開車也不會亂來一通。他們把他們該做的都做到了:按時來接我們,在景區外面耐心的等我們出來,按照講好的條件送我們到下一個目標,開心的跟我們交談,提供白水給我們解渴,還買哈密瓜給我們送行。有幾個年輕的鄉下司機還不肯收我們多給的小費。

從敦煌會柳園的途中,我們的司機先生在半路停下來給我們買一個瓜州有名的哈密瓜給我們帶在高鐵上次。

可惜,蘭州和西安的出租車司機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兩個大城市根本沒有一點小城市那種完全出自內心溫馨的人情味和令我們難忘的溫情。剩下的只是無謂的競爭和金錢至上的追求。

4。最真誠的服務

敦煌山莊前臺的康經理幫我們寄了一個包裹到臺灣。我那天早上急著要出門,只能臨時請前臺的服務員幫我辦理。康經理剛好從後面的辦公室出來,主動的問我有什麼她可以幫忙的。我把我需要做的事跟她說了一下,她一口答應下來。語調中沒有一點勉強,態度也非常誠懇。找到我需要的資料以後還打電話告訴我,徵求我的同意,然後照著我吩咐的去做。

敦煌山莊

雖然那只是小事一件,不過對大陸這個曾經經歷過文化大革命浩劫的社會和正在適應不正常經濟發展的國家來說,她的態度令我深記在心。我衷心期望這個小小的經驗是一個好的開始,也希望中國傳統的謙和及禮讓能在大陸普及,重新把中國變一個實實在在的禮儀之邦。

5。最遺憾的事

我們從上海回臺灣的機票很早就訂了。訂的是那種不能換時間,不能退錢的便宜機票。另外,我們在天水比預計的時間多停留了一天。結果,我們在西安只停留了四個晚上。西安可以看的地方,可以參觀的景點實在太多。再加上我們住在離兵馬俑和華清池比較近的臨潼,去西安城裏比較麻煩,以至於我們沒有時間去參觀西安城裏的博物館,大雁塔,大唐芙蓉園。

碑林也是一個值得一遊的景點。可惜我們時間不夠,走馬看花的看了一圈,聽了講解以後,我們真想在那裏再停留兩個鍾頭,仔細的去看一看那些石碑,欣賞一下聞名的書法家的真蹟。

還有,雖然華山離西安有一段距離,從西安去三天兩夜還是可行的。我們想去,可是根本沒有時間。看來華山論劍只有下次再說了。

6。最不值得去的景點

不論華清池的講解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華清池那幾個一千四百年老的破澡堂不值得去。不管那個是楊貴妃的澡堂,那個是唐明皇的池子,那個是唐明皇兒子的,那個是臣子的,看來看去除了大小不同,水流的方向不一樣以外,幾個破房子裏面沒有水的破澡堂實在是沒什麽好看的。

西安華清池

要是我來設計的話,我就先把房子修得漂漂亮亮的。再把楊貴妃的澡堂照著古書,文獻裏的描述,好好的把它蓋起來。溫泉水沒有了沒關係。燒幾鍋熱水代替。池子上白濛濛的氤氳霧氣用噴霧機噴一噴應該就可以弄的霧氣騰騰的樣子。該灑花瓣的地方用塑膠花瓣灑起來。楊貴妃不在,用一個假的胖女人擺在洗澡堂的邊上。邊上再擺幾個侍女在那裏侍候著楊貴妃穿衣服。唐明皇嗎,他一定是急著要進來。對不起,找幾個太監把他擋在外面。等楊貴妃披上了一層半透明,粉紅色的紗裙子以後才准他進來。

換句話說,找幾個長頭髪,紥了小辮子或是留了山羊鬍子的藝術家來商量一下。大家各盡所能,集思廣益,開個會,把楊貴妃洗澡的那種”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的情景表現出來。讓遊客可以看到胖胖的美人出浴是個什麼樣子。我這個一板一眼,沒有什麼想象力的工程師,左看右看,前看後看,就是看不出來楊貴妃在這個破破爛爛的澡堂裏是怎麽一個洗澡法。

你覺得我這個餿主意如何?

7。最有價值的經驗

我能夠在一兩千年之後重新踏上前人在絲路走過的路是我這一趟絲路之行最大的收穫。

那我該從哪裏說起呢?

丘處機在天山天池跟成吉思汗見過面。西王母娘娘在瑤池請周穆王吃了飯。孫悟空在吐魯番向鐵扇公主借芭蕉扇滅了火焰山的火,三藏才能順利的去西天取經,回到長安。敦煌,那更不要說了,它是佛教在西域的聖地。多少工匠在這裏爲佛教的發揚光大而貢獻了他們的一生。嘉峪關,玉門關,陽關有多少守城的將士在那裏護國保家,犧牲了他們的生命。衛青和霍去病在河西走廊帶領了多少英勇的將士在張掖,武威,酒泉一帶東徵西討。西安的驪山,這個改變了中國近一百年歷史和千萬人命運的地方,有太多值得我們去思考,去琢磨,去回味,去想一想如果沒有。。。那中國會變成什麽樣?

新疆天山天池

吐魯番火焰山

唉,原來中國的歷史是如此的博大精深,如此的有趣。為什麼我以前沒有好好的去唸中國歷史呢?

一定是歷史老師太凶狠了。要不然就是被他們打怕了。

8。最難過的經驗

我們碰到幾個漢族彊二代跟我們討論新疆維吾爾族人暴動,導致許多人在這一場武力行動中喪失了生命。漢人和維吾爾人從此有了隔閡,不再一起群居。中國政府迫不得已用高壓的手段保持社會的安定和進步。看到一個又一個的便民服務站,心中有太多的感慨。幾千年前,漢回不合。漢武帝派霍去病西征,把匈奴趕到甘肅玉門關以西。幾千年後,漢回還是有衝突。中國政府總不能把新疆割一塊出來讓維吾爾族人獨立建國吧?

漢武帝雖然平定了西域,打通了河西走廊,匈奴這個問題到底還是沒有完全解決。文革期間,大陸政府下放了多少知青到新疆成家,立業,生根,繁衍後代也沒有能夠完全解決這個種族不合的問題。

是不是還要一千年?

9。最喜歡的旅館

敦煌山莊是絲路旅遊住宿的首選。它大氣,大方,舒適,安靜。它古色古香,服務親切。酒店就在鳴沙山邊上,在摘星樓吃早飯,看日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經驗。

10。最喜歡的表演節目

長恨歌歌舞劇是一個不可錯過的戶外大型表演節目。它以白居易的長恨歌做背景,由數百個藝人用舞蹈來表達詩中的情節,用鮮艷奪目的服裝,震撼的燈光,火焰和先進的舞台技術給旅客一個難忘的印象。

西安華清池長恨歌

11。最喜歡的紀念品

我們在敦煌夜市買了四幅臨摹的莫高窟壁畫的手工畫:兩個莫高窟321窟的飛天,莫高窟112窟的反彈琵琶和一個莫高窟57窟菩薩。畫匠是敦煌人,臨摹莫高窟壁畫已經十幾年了。每幅畫都要兩,三天才能畫好。他畫工細膩,人物形象生動傳神,顏色調配的非常優雅。我們一見就愛不釋手。

他的畫非常搶手,買畫的遊客很多。他還要趕工才能應付遊客的需求。

12。最喜歡的餐館

位於陝西臨潼的大秦小宴是我們最喜歡的餐館。它復古的佈置大氣不凡,還真有一點大秦帝國的風範。餐廳的氣氛優雅,在那裏吃飯悠閒自在。服務員的態度親切,氣質不錯,顯然是經過嚴格的訓練。食材精細,品質新鮮,味道正宗,吃的舒服。

西安臨潼大秦小宴

我相信,大秦小宴的價格不是一般平民百姓可以負擔的。不過,我們在的時候,餐廳裏有好幾桌都是年輕夫婦帶一個或兩個孩子來吃飯的。聽他們的口音像是大陸的遊客,而不是國外來的客人。是不是大陸越來越多的中產階級也能夠負擔這種價位的餐廳了呢?

13。最喜歡吃的街邊小吃

西安回民一條街的 biangbiang 面是我們最喜歡的街邊小吃。寬寬的麵,每一根熱乎乎的麪條上都沾滿了一層好吃的肉醬,QQ的還帶有一點嚼勁。面都是客人點了以後才做的。幾分鐘以後就端的我們的面前。用筷子和湯匙一拌,三下兩下就稀裏呼嚕的吃完了。麵吃到肚子裏面,碗底也朝了天,連一點醬汁都不剩。真好吃。

14。最好吃的西北美食

蘭州阿西娅烤羊羔肉是我們吃過最好吃的烤羊肉,也是絲路上最具有代表性的美食。羊排表面的肉在熊熊的大火下被成一片誘人的金黃。焦黃而油光的烤肉焦香誘人的香味四溢,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垂涎三尺。第二層薄薄的一層肥肉裏的膏油已經被烤的精光,肥肉底下的羊肉已經被羊膏浸透,肉質軟嫩,肥而不膩,羊肉入口即化,完全沒有一點點腥味。實乃烤羊羔肉之上品。你來絲路不能不吃。

蘭州阿西婭羊羔肉一丁白蓋頭

烤羊排。一級棒。很好吃。沒有一點羊騒味。看到皮下的肥肉了吧。

15。最精彩的街邊美食表演

張掖甘州市場

張掖的甘州市場遠近馳名,生意興隆,遊客很多,是西域美食總匯。這裏大大小小的餐館和美食攤子林林總總恐怕有五六十家,跟臺灣的夜市差不多。熱門的美食包括:biangbiang 麵,肉夾饃,搓搓魚,烤羊肉,杏皮茶,牛奶雞蛋醪糟,油糕等等。只要你在吃飯的時候來甘州市場,我保證你食指大動,怎麼吃都吃不完。

不過,最精彩的是興福東北蔥花薄餅。這個薄餅還真薄,要兩個師傅做。杆出來的油餅有2尺半寬,3尺半長,可能還不到 1/8 英寸厚。杆好的油餅一層一層的摺疊在一個1尺半圓的鐵鍋裏用中火和許多油煎着。等摺疊起來的圓餅背面煎的金黃以後,翻一邊在煎到金黃。然後抹上一層醬汁,澆上佐料,撒上一層好厚好厚的蔥花,然後捲起來,起鍋。再把它切成八份。每一份好像只要¥12 人民幣。

這個蔥花薄餅吃起來還真有意思:好幾層熱乎乎的薄餅吃在嘴裏酥酥的,油煎的高筋麪不但香還有一點嚼勁。一咬下去油香,面香和蔥花香交替在嘴裏打轉。再加上那有一點酸甜帶點辣的佐料夾雜在脆餅和蔥花一起真香,真好吃。這還不算什麼。當你看到師傅從一坨油麪慢慢的杆成一張那麼大得薄餅。師傅熟練的把薄餅摺起來放在那個圓型的鐵板煎鍋裏,耐心的等它煎到金黃。翻個邊以後再煎到金黃。然後撒上蔥花那陣陣的香味飄出來,肚子裏已經開始叫了,口水也開始吞了。你算了一算,這一次還輪不到你。怎麼辦?自由安心的等吧。越等肚子越餓,越等口水越多。等你真正的拿到那一塊煎餅的時候真是等不及了。

 

wow!真好吃。如果你去張掖,等你看完了七彩丹霞以後,告訴司 機”帶我去甘州市場。“一路走你就可以開始想那又脆又香熱乎乎的蔥花薄餅了。

五千里路的雲和月,二十一天的穿梭不息,馬不停蹄的走過以前在歷史和地理課堂上唸過的幾個絲路上的城市,從烏魯木齊開始,一路經過吐魯番,敦煌,嘉峪關,張掖,武威,蘭州,天水和西安。

很累。很興奮。很高興。也很滿足。我終於圓了這一場夢,一場到沙漠裡穿越千年歷史的絲路美夢。

我也很高興我能持之以恆的把這一趟絲路之旅記載下來。把我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經歷到的和所吃到的記錄下來。一共二十一篇。我也不知道我寫了多少萬字,不過應該是蠻多的。把這些留下來,留給我們的孩子和孫子們看。讓他們對中國的歷史。對中國的地理,對絲路,對敦煌莫高窟的壁畫,對飛天和對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有多一點瞭解,多一點認同,則吾願足矣。

我們能夠在有生之年到絲路參觀,踏著先人的腳步,緬懷中國過去光輝的歷史,期待新的一帶一路跨國經濟開發模式爲中國打造出一條更新,更大,更有價值的絲路,給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創造一個更燦麗,更美好的未來,也算是有福氣的人了。

懷舊絲路自由行 – 敦煌莫高窟 February 1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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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前,我在電視上看到莫高窟的紀錄片以後我就決定今生今世一定要去敦煌一趟。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舉世聞名,充滿了神秘色彩的佛教藝術文化遺產。

我訂莫高窟的參觀票的時候就已經晚了,試了好幾天都訂不到票。我心裏非常著急;我們籌備了幾個月,最後功虧一簣去不了莫高窟那不就前功盡棄,遺憾終生了嗎?接下來的幾天我一有時間就上網找票,最後皇天不負有心人,找到了兩張英語講解的團票,因爲中文講解的團票早就賣完了。我立刻搶了下來,在網絡上付了錢,馬上就拿到了確認。敦煌的旅行社一位小姐還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要參加英文團。我說沒有問題。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總算如願得償,可以去莫高窟參觀了。

敦煌莫高窟是絲路上最熱門的景點,每天只開放六千個名額。旅行團七早八早,幾個月以前就把票買下來了。像我們這種跑單幫自由行的,只能靠自己早點決定行程才能早一點把票定下來。

我們買的票其是自由行票,不需要跟團走。早上去鳴沙山月牙泉,下午兩點半參觀莫高窟。我們時間很多,不趕路,如此甚好。

早上九點不到有車來旅館接我們直接就去鳴沙山月牙泉。來接我們的是一位年輕人,大概三十來歲。他住敦煌,在柳園的高速公路收費站上班。十二天上,十二天下。不上班的時候就替旅行社打零工。旅遊旺季這幾個月忙的不得了。隨時有電話來派任務,他就去接人。一天來回旅館,車站,敦煌景點好幾趟。鳴沙山參觀完了以後他來接我們,然後在去莫高窟路上的一家餐館吃個便飯。飯錢我們自己出。我們的司機跟其他司機一起吃。到了莫高窟我們就自由活動,跟著大隊人馬進了園區。看完莫高窟他就會來接我們會旅館。如此安排對我們很適合。不趕路,不參加團,吃自己的,有足夠的時間自由活動,晚上不到六點就可以回到旅館,休息以後想去哪裏就去那裏。

名副其實的自由行。唯一不好的就是整天都是大太陽。不論是鳴沙山,月牙泉或是莫高窟都有不少的路要靠自己的兩條腿走。曬了一天,兩條手膀子跟黑炭似的。

我們先在遊客中心看兩個介紹敦煌和莫高窟的影片:《千年莫高》和《夢幻佛宮》。每個影片大約二十分鍾。《千年莫高》介紹莫高窟的歷史變遷和文化背景。《夢幻佛宮》是一個放映在半球形圓頂,(IMAX Dome)超高解析度的電影。這個影片把莫高窟中間最精美,最有藝術價值的幾個洞窟做了詳細和細膩的介紹。以數據動畫的技巧把我們帶到這幾個洞窟之中。這兩部影片先給來莫高窟參觀的遊客一些基本的介紹。《夢幻佛宮》更是讓遊客能夠在近距離的條件下用電子動畫的技巧把鮮艷奪目,多彩多姿的佛宮洞窟展現在我們的眼前。可惜時間太短,沒有時間讓我們仔細的體會身臨其境的感覺。我們看也只能看眼前的和頭頂的這一部分,身後的景象就只能走馬看花了。

看完了這兩個影片以後,大家坐電瓶車(差不多要20分鐘)去洞窟參觀。在外面排隊還要半個多鍾頭才輪到我們。在我們的前面有幾個老外,他們當然聽不懂中國話。管理員要他們先在邊上等著,等遊客中心派英語講解員來。我看這一等大概至少要又半個鐘頭,我就決定不跟這個英語團走。管理員看了我們的票,知道我們也需要英文講解員。我問他我們可不可以跟中文的講解員走,他說可以。我懶得在大太陽下烤豬,就跟着中文隊進去了。

輪到我們以後,每個人發一個無線接聽器,三十五個人就跟著一個官派的講解員走。我們每個人都聽她講解,不能自由活動。離開隊伍以後就聽不到講解了。在洞窟裏不准照相,可以問問題,但是不准大聲喧譁。我們當然不敢拿出手機,一路上在洞窟裏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偷偷的照相。其實洞窟裏很黑,沒有閃光根本照不到什麼東西。她拿著鑰匙,帶著我們去指定的六,七個洞窟參觀。每個小隊參觀的洞窟不一樣,不過有兩三個是大家都會去的,因為這幾個洞窟比較經典,而且同一時間可以容納比較多的遊客。有些洞窟比較小,一個隊出,才能讓另外一隊進。沒辦法,大家也只能擠一擠了。後來我們的司機說,如果我們淡季的時候來;十一月開始到五月初,天寒地凍的,來敦煌的遊客不多,隊伍也比較小,每個隊伍可以看11個洞,在每個洞停留的時間也比較久。不過冷的要死,還吹大風。進了洞窟依舊是不能照相。

我們大家也只能乖乖的跟著講解員走,聽她講解。藏經洞的故事是每一個講解員一定都會講的,也是每一個講解員一定會帶大家去的。我們的導遊還不錯,她讓每個人都輪流有機會看它一眼。當然,洞裏面空空如也,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她說,絕大多數的寶藏都被外國人偷走了。

西元1900年,在16窟裏一個封閉的洞中,發現了許多經書,文件和畫卷等等。這個藏經洞應該是在西元11世紀初開鑿的。因為躲避戰火或其他的原因,僧侶把大量的佛經、佛畫、法器和其它書籍等五萬多件文物藏在這個洞裏。憎侶們在這個洞的外面砌起牆把這個洞封閉起來,並且在洞外畫起壁畫。藏經洞裏面的文件隨即在大漠中封存了九百多年。大陸拍的連續劇,《大敦煌》,裏也提到這個藏經洞。我們的講解員說,藏經洞被發現了以後,許多寶貴的文件都在清朝末年的幾年之中,都被從英國,法國,日本,俄國和美國來的盜墓賊偷走了。

註:以下有關藏經洞的文章來自於網路。

  • 《光緒二十六年(西元1900年)道士王圓籙發現”藏經洞”,洞內藏有寫經、文書和文物四萬多件。此後莫高窟更為引人注目。1907、1914年英國的斯坦因兩次掠走遺書、文物一萬多件。1908年法國人伯希和從藏經洞中揀選文書中的精品,掠走約5000件。1910年藏經洞中的劫餘寫經,大部分運至北京,交京師圖書館收藏。1911年日本人橘瑞超和吉川小一郎從王道士處,弄走約600件經卷。1914年俄國人奧爾登堡又從敦煌拿走一批經卷寫本,並進行洞窟測繪,還盜走了第263窟的壁畫。1924年美國人華爾納用特製的化學膠液,粘揭盜走莫高窟壁畫26塊。這些盜竊和破壞,使敦煌文物受到很大損失。》
  • 莫高窟的石窟都是私人出錢顧工匠開鑿的。洞窟裏的經變也是有心人出錢請畫工畫出來的。沒有政府津貼,也更沒有長安皇宮的參與。因為如此,正史裏沒有什麼記載。明朝以後,國力式微,塞外邊城更是無法維護。敦煌城沒落了。莫高窟頹廢了。洞窟裏的彩雕,佛像和壁畫更沒有人在乎了。

想到明朝中開始一直到清朝末年,幾百年以來中國是世界公認,而且是名副其實的《東亞病夫》。八國聯軍五萬人的軍隊都打到北京的紫禁城去了。光緒和慈禧太后爲了保命,跟難民一樣,逃出北京,東奔西跑,到處流竄。中國主權喪失,割地賠款:《馬關條約》賠日本白銀兩億兩;《辛丑條約》賠八國聯軍十一個國家白銀四億五千萬兩。中國國庫空虛,根本沒錢,賠款只能分期付款。你想想看,中國弱的連臉都丟了,窮的連褲子都沒了,那裏有能力去管敦煌莫高窟呢?

Source:iFuun.com; 可悲的敦煌莫高窟藏經洞珍寶丟失的秘密 http://www.ifuun.com/a201710236247396/

可悲!可恨!可嘆!

中國被外國欺負了三,四百年,中國人連頭都擡不起來。2018年我們能夠回中國來參觀莫高窟因為中國已經翻身了。中國人奮鬥了幾十年總算可以開始揚眉吐氣了。這是後話,也是牢騷。弱國無外交,千古不變的道理。船不堅,炮不利,只有捱打的份。拳頭大了,腰桿子粗了,骨頭硬了才能站得住腳。你說是不是?

莫高窟所有洞窟都有個木頭門,所有的門都上了鎖。講解員開了門,等我們都進到洞窟裏面以後,拿著一個不大的手電筒,等大家就位以後就開始講解。大家的頭和注意力就跟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而移動,聽她解說。因爲許多壁畫都很模糊,站在後面的遊客根本看不到什麼。聽她這一路講完了以後,只知道經變是什麼,北魏跟唐代的佛像有什麽不一樣,飛天在那裏飛來飛去是在幹什麼,彈琴的飛天在那裏作樂,佛祖和菩薩在那裏說法講道,解救眾生。

我們的講解員按部就班的在各個洞窟裏跟大家講解,有秩序的帶著我們從一個洞窟走到另外一個洞窟參觀。雖然我一直跟著隊伍走,可是我好像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我的眼睛也沒有追著手電筒暗淡的光圈在洞窟的牆壁上跑。不知怎麽的,我的思維在一瞬間,恍恍惚惚的離開了這個灰暗的洞窟,隨著飛逝的時光回到了盛唐中期的敦煌城,然後就在敦煌城門裏的一個大廣場停下來了。

敦煌城的這條大街上車水馬龍,萬頭鑽動,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除了街道兩邊繁忙的商鋪以外,路邊到處都是賣東西的小攤子。有賣糖水的,賣小吃點心的,賣水果的,賣烤羊肉串的,賣面的,賣雜糧煎餅的,賣字畫的和賣家用物品的。那邊還有幾個表演雜耍的,有幾個算命的先生和一個收破銅爛鐵的。小孩在街上玩耍,小二在餐館前面招呼客人,嘈雜的聲音此起彼落,喧嚣冲天。我心裏想:好一幅繁華的太平盛世。

街那頭,四匹高大的駿馬拖著一個豪華的馬車。馬車邊上跟著好幾個隨從,一路往城外的方向而去。街道兩邊的攤子上,那幾個做小生意的都放下手中的東西,紛紛的跟客人議論著:看來又是劉員外的夫人要去莫高窟還願去了。幾個不知情的客人剛剛從酒館出來,看著飄起的黃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那邊幾位胖胖的女子,也放下手中的活,嘰嘰喳喳,議論紛紛。不她們還不時地駐足張望,指指點點的在哪裏討論半天。有時候她們也會竊竊私語,掩口而笑。廟門口的小巷子裏也是熱鬧非凡,商店裏生意興隆,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食堂裏更是擠滿了來往的商人,城裏的老百姓,縣裏的官員,捕快和虔誠的僧侶。

我漫步而行,走到黨河邊上的一座高樓上。遠遠的望去,河邊小廟無數,幾個大廟更是無比的輝煌,壯觀。河邊的長廊和畫亭裏,幾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書生和兩,三個長髮及腰,婀娜多姿,身材有點豐腴的美麗女子正在那裏吟詩,作對,畫畫,寫字。他們討論佛祖,菩薩的面相,飛天的造型,畫匠的工筆和色彩的運用。岸上,偶爾會看到幾個帶著長矛的年輕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一致的步伐,跟着一個面貌穩重的隊長在和的那一邊巡邏。啊,好一幅國泰民安,社會繁榮的景象啊。

寬闊的黨河上,徐徐的涼風堆起了千層微波,在陽光中隨風盪漾。兩岸的李廣梨樹和有幾百年的古榆樹,在風中搖曳,有意無意的撒下了一地的陰涼。一個色彩鮮豔的畫舫在河中順流而下。畫舫裏的人不是風流倜儻年輕的學子就是和如花似玉妙齡的姑娘。男子多着幞頭巾子,圓領、窄袖,長度至足單色襴袍。女子則上穿鮮豔短襦,半臂窄袖,肩披加長彩色絹帛。下着交領齊胸及地長裙。霓裳羽衣,飄逸亮麗,鮮艷奪目,充分展示出唐代婦女開放自由的思維。

他們三五成羣,或分散在船前的甲板上,或聚集在廂房裏;或吟詩作對,或舞文弄墨;或高談闊論,或竊竊私語;或吹簫彈琴,或飲酒高歌。不知何時,一段哀怨的簫聲和淒涼的琴聲從畫舫裏飄到岸邊,無奈的描述着獨守空閨少婦的寂寞心懷和對情郎無限的思念。

黨河,Source:網路相片

離開了黨河,出了敦煌城,飛過鳴沙山往東沒多遠就是莫高窟了。

莫高窟,Sources:中國世界遺產網,http://www.whcn.org/Detail.aspx?Id=1860

鳴沙山東麓山腳下,大泉河邊有許多廟宇和不少道觀。我遠遠的就聽到平靜祥和的佛唱,默默的道出佛祖慈悲為懷,救苦救難的心懷。一個雍容華貴,衣著華麗,年紀不大的婦人被兩個丫鬟扶著剛剛走出那個大廟的山門。她從敦煌城來的,已經在莫高窟香火鼎盛的廟裏住了兩天。她拜了佛祖,求了送子觀音,許了心願,吃了齋飯,捐了豐厚的香火錢。幾個僧侶也在廟門口送她們這一夥人出來呢。她們準備上轎子,要打道回府去敦煌城了。

不遠的一個道觀裏,金碧輝煌的財神殿中還有好幾個衣著整齊的老婦人在那裏虔誠的拜著財神爺。那幾個做小生意的老婦人,圍在道觀門口等著虔誠的信徒燒完香,拜完佛以後來照顧一下他們的生意。遠遠望去,西邊的沙漠中,幾個憎人正好從西域歸來。他們冒著大漠風沙的威脅,千辛萬苦,長途跋涉的趕來莫高窟講經,拜佛,證道。

兩三個畫匠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山間的小路上。他們天剛亮就開始在洞窟裏作畫,到現在才剛剛完工,已經連續做了好幾個時辰了。畫工的宿舍就在山壁的北邊,他們回去後可以休息一下,吃個飯,睡個覺。第二天起來以後又要回到洞窟裏去畫畫了。

雖然外面是個大白天,太陽還高高的掛在天上,山腳下那一排好幾個洞窟裏面依舊是灰灰暗暗的。幾個畫師剛剛開始他們的工作。他們站在簡單的木頭架子上或者躺在一個比較高的架子上,邊上放著一個油燈,就著外面照進來微弱的陽光,用簡單的毛筆,加上自己製煉出來的顏料,一筆一筆的在牆壁上或屋頂上畫出佛經裏面的故事。他們貢獻了自己的一生,把每個人的精神都寄托在牆上的壁畫裏。雖然,他們今生可能只能畫出一,兩個洞窟的壁畫,可是那些鮮艷的色彩,精細的化工,生動的面貌,傳神的意境,已經把佛教傳世的真理用經變的方法流傳到世間,保留至千古了。

我默默的看著這些畫工聚精會神的在那裏工作,過了一下,他們的面貌漸漸的變得模糊不清了。

忽然之間,我又聽到講解員叫我們往洞窟外面走。因為她的講解到這裏就算是結束了。接下來我們可以自由活動,可是不能再去任何洞窟了。

我們也不用急著出去,因為我們的導遊跟我們說,他不會在莫高窟外面等我們因為他送我們來了以後還會回敦煌爲旅行社去車站或旅館載其他的客人。他這樣接旅行社的雜工,來來回回好幾次,等我們看完了以後早半個鍾頭再打電話給他,他就會來接我們回旅館。反正我們今天下午就只有這一個地方,看完了以後,回旅館,晚上再去敦煌夜市。

剩下來的半個鍾頭可以讓我們在莫高窟這個重要的歷史遺蹟四處走走,也可以給我們一點時間回想一下莫高窟的由來,它對佛教在中國西北的傳播的重要性和它對佛教藝術的發展和影響。

 

 

莫高窟是十六國時期的前秦時代開始開鑿的。據唐朝《李克讓重修莫高窟佛龕碑》一書中的記載,前秦建元二年(西元366年),僧人樂尊路經敦煌附近三危山的山腳下。忽然在對面的山頂上見到萬道金光,有如千佛出現於此。樂尊便留在此處拜佛,修行,並在岩壁上開鑿了第一個洞窟。此後法良禪師等又繼續在此建洞修禪,稱為“漠高窟”,意為“沙漠的高處”。後世因“漠”與“莫”通用,這裏就變成莫高窟了。從此以後一直到元朝的一千年之間,人們在這一千六百公尺長的山壁上,上上下下好幾層,開鑿了許多洞窟。經過自然的風化和人為的破壞,現存的只有492個洞窟。在這些洞窟之中,彩色的佛像一共有两千多個,最高的一尊佛像高達33公尺。

莫高窟每一個洞窟裏面對有技術高超的工匠留下來的壁画。這些默默無聞的工匠在莫高窟的洞窟裏貢獻了他們的一生。他們爲佛教藝術的付出和貢獻,給中國留下了名聞中外的無價之寶。

莫高窟不但地處荒僻的沙漠之中,它還隱藏於深遠的山林裏。因爲如此,幾個世紀以來,莫高窟能夠躲過無數的戰亂,在萬難的情況下留存了下來。千百年來還有不少憎侶和畫工不斷地開鑿洞窟,繼續地添增壁畫,使得這個塞外的佛學藝術瑰寶成爲一個西域的佛教中心。它的存在,使得敦煌和西域附近的地方官吏、豪門貴族、善男信女都篤信神佛。莫高窟的壁畫和佛像塑雕對佛教在西域的傳播,發展和光大之影響可謂空前絕後,影響深遠。

你看,洞窟中那些低眉慈祥的菩薩靜靜的聆聽世間的無奈和煩惱。莊嚴肅穆的佛祖默默的保佑紅塵中苦難的芸芸眾生。這些壁畫裏,還有畫工一生的精神寄托,他們對西方極樂世界的嚮往和他們對美好來生的期望。如果你仔細的看,壁畫裏有極樂世界,有地獄鬼神,有兵荒馬亂,有國泰民安。這些畫匠還描繪出那個時代的生活習慣,衣著服飾,建築風格,音樂舞蹈和宮廷裏的豪華與奢侈。除此之外,紅塵中感傷的往事,人生中世態的炎涼,人世裏的悲歡離合,世事的滄海與桑田,地獄裏的悲慘世界和來世今生的輪迴轉世也能夠在壁畫中捕捉一二。

除了佛祖和菩薩以外,生動傳神的《飛天》也爲敦煌壁畫平添了許多瑰麗,璀璨也爲壁畫披上了一個神秘的面紗。

飛天一詞最早出現在《洛陽伽藍記》卷二中:「石橋南道,有景興尼寺,亦閹官等所共立也。有金像輦,去地三尺,施寶蓋,四面垂金鈴七寶珠,飛天伎樂,望之雲表。」當然啦,飛天是古印度時期的產物。它傳入中國之後受到中國各朝各代藝術的影響進而融合成壁畫中我們現在看到的飛天形態。

據說,古印度的飛天是《乾闥婆,香音神,Gandhanra》和《緊那羅,音樂天,Kinnara》結合在一起的天伎。

乾闥婆,Source:網路相片

乾闥婆,Source:網路相片

緊那羅;Sources:網路相片

 

 

《大智度論》中說:「乾闥婆是諸天伎人,隨逐諸天,為諸天作樂。」講白了,他們就是佛宮裏面司樂之神,又稱香神或樂神。當佛祖在佛宮中說法講道的時候,他們飛在天上,爲佛祖散香,灑花,獻寶。「緊那羅」在佛宮裏負責奏樂,歌舞,表演。可是他們不會飛翔于天空。後來,「乾闥婆」和「緊那羅」混合在一起,不分男女,不分職責,就是我們現在說的飛天。他們虛無縹緲的服飾,五光十色的打扮,儀態動人的神情令人嚮往。他們身材優美,衣袂飘展,豐姿卓越,像那乘風而去,永世難忘的仙子。

我們的導遊說,敦煌莫高窟的洞窟從魏晉南北朝的時代就有飛天的影子。而莫高窟快五百個洞窟中,幾乎每一個洞窟都有飛天。她還說,北魏飛天的臉稍微有點圓,身材也比較胖,有男生也有女生。到了西魏和北齊以後,飛天比較清瘦,跟那時候的佛像類似。飛天的飘带比較長,飛在天上的感覺開始有顯著的增加。

隋煬帝非常喜愛飛天。他在宮內擺飾了木雕飛天。等到盛唐的時候,飛天在莫高窟裏發展達到巔峰的地步。這個時代的飛天都是妙齡少女,體態豐盈,顯然是受到楊貴妃豐滿身材的影響。在這段時期裏,飛天的飄帶更長了。有些洞窟裏的飛天,他們的飄帶比飛天本人要長兩三倍。他們凌空飛舞的形態更是誇張。充分的表現出盛唐時期歌舞昇平,國泰民安,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

他們在鮮艷奪目卻難免有點嚴肅的經變壁畫之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體態輕盈,婀娜多姿的飛天帶著長長的飄帶在極樂世界裏穿梭於樓臺亭閣之間,飛翔在吉祥的彩雲裏。有的飛天在奏樂。有的飛天在唱歌。有的飛天在跳舞。有的飛天在撒花。他們的存在象徵著一個歡樂美好的世界,也爲人們心中的西方極樂世界描繪出一片無憂無慮,和諧安祥的凈土。

我們的講解員還告訴我們兩個有趣的飛天插曲。除了敦煌莫高窟以外,陝西的雲崗石窟,河南的鞏縣石窟和龍門石窟都有優美的飛天雕刻。就連世界聞名的國酒茅台酒都跟飛天沾到了邊。除了大家熟悉的五星商標以外,茅台酒在 1960 年就開始用〈飛天〉做他們的商標了。

Sources:貴州茅台網路相片

還有,張大千對飛天也情有獨鍾。講解員說,張大千在1955年創作的工筆仕女圖,《鳳簫圖》,就有盛唐飛天華麗的造型和鮮豔的色彩。這幅《鳳簫圖》在 2013 年 5 月 18 日于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中以6,500萬港幣天文價成交。由此可見飛天在藝術界的吸引力了。

Sources:網路相片

我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有關飛天的報導。中間有幾首詩描述飛天非常的傳神。其中三首是這樣說的:

  • 嬌顏常逢開口笑,回眸似海聽潮音。酥胸玉臂醉舒展,半掩羞媚舞玲瓏。
  • 蠻腰赤足逞婀娜,潤得曼妙柳隨風。環佩搖曳呢燕語,仙韻常伴鳳啼鳴。
  • 翼飛翠煙過野陌,帶飄素雲出月宮。藝驚三教曾入畫,反彈琵琶寫丹青。

酥胸玉臂,蠻腰赤足,環佩搖曳,反彈琵琶。你看這三首詩把飛天寫的多麽的傳神,多麽的淋漓盡致啊!

當然,在敦煌莫高窟洞窟的經變裏,最受注目,最有名的的飛天就是莫高窟第112窟的《反彈琵琶伎樂天》了。

source: 網路相片

《反彈琵琶伎樂天》出現在莫高窟第112窟中的伎樂圖中。它也是112窟中〈西方凈土變〉的一部分。你看這個伎樂天,她扭著小蠻腰,光著兩隻腳。左腳踮起,弓著腳背,單足僅僅以腳尖穩穩的著地。她擡起另外一腳,翹着腳尖,彎著單腿,把這一隻腳懸在空中。除此之外,她高高舉起了她的左手,除了用兩根指頭握著琵琶的琴頸以外,還要按着琴絃。另外一手彎彎向後方彈著琵琶。不但如此,她還隨著音樂轉身,擡腿,扭腰,舉手,一氣呵成,隨音起舞。她優美的舞姿,出眾的舞伎,半裸的衣襟,迷人的身段,健碩的身材,雍容華貴的神態,以及超高的反彈琵琶技巧,被這位不知名的畫工,畫在經變裏,留給後世的芸芸衆生無限的遐想,憧憬,模仿和驚歎。就是因爲如此,敦煌市還用《反彈琵琶》作爲他們的市標。

敦煌反彈琵琶市標

其實,很不好意思,我對飛天就只知道這麽點皮毛。根本沒有任何研究,沒用認識。我只不過在網路上和博物館裏面看到一些有關飛天的圖片和電視劇裏面的一些表演。如果你想對飛天有進一步的研究和瞭解,你可以參考1)譚樹桐寫的《敦煌飛天藝術初探》,2)段文杰的《乾闥婆和緊那羅—再談敦煌飛天》或者3)陳允吉的《敦煌壁畫飛天及其審美意識之歷史變遷》等書籍。

如果你想要對敦煌做進一步的瞭解,你也可以參考2010年,方健荣主編,甘肅人民美術出版社發行的《大美敦煌》。

Sources:大美敦煌,甘肅人民美術出版社

Sources:大美敦煌,甘肅人民美術出版社

 

我們兩個對敦煌莫高窟的經變壁畫都非常喜歡。看完莫高窟的那天晚上,我們在敦煌夜市看到一位先生,擺了一個攤子賣他手工臨摹的飛天,反彈琵琶和佛像。他工筆細膩,畫風不凡,我們看了他的作品,非常喜歡。我們選了四張請敦煌山莊的康經理幫我寄回臺灣。前幾天,我們才從師大那裏把裱好的着四幅畫拿回來,打算掛在我們林口房裏的客廳和走道上。

 

 

敦煌莫高窟之遊算是結束了。我的夢也圓了。雖然在洞窟裏看不到什麼,也不能照相,不過身歷其境,知道中國有如此重要的佛教藝術瑰寶,我心裏的感觸很多。好在我從敦煌帶回來一些飛天和佛像的仿製品,可以留在家裏供我欣賞,也算聊勝於無了。除此之外,看到這些畫也能勾起我對敦煌莫高窟的懷念和嚮往。

說不定那一天,我們家的這幾個美麗的飛天能帶我回到一千多年前那一個陰暗的莫高窟洞窟裏,讓我再一次看到那幾個畫工在那裏聚精會神的畫着《西方凈土變》,看他們再畫一個《反彈琵琶伎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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