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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絲路自由行 – 後記 March 2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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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美國為主的西方現代文化大量入侵中國以前,你覺得影響中國傳統漢族文化最深遠,最長久的是什麼嗎?

如果我說“佛教”,你會覺得意外嗎?

你覺得,除了佛教以外,還有那些外來的文化在十九世紀以前影響了中國的文化呢?

歷史悠久的歐洲西方文明?西域,蒙古和中亞的回族文化?還是印度的佛教傳統習俗?

無可否認,這幾個外來文明:它們的生活習俗,飲食習慣,文字語言,藝術文學,宗教信仰,人生觀念等等,在過去的一千多年中陸續的傳入中國,逐漸的被歷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吸收,刪除,轉變,進而融合在一起了。

而連接中國文化跟這些古文明最重要的一環就是聞名中外的絲綢之路。

中國半部歷史是繞著河西走廊和絲路寫的。西域的動亂不安,燒傷殺戮,武力征服和進步,發展和開拓就跟著中國的改朝換代而轉來轉去。從小學開始我們就知道西域和塞北一直是漢族的隱憂。匈奴,突厥,吐蕃,回紇,契丹等遊牧民族,不停的在邊界出沒。他們身強馬壯,好勇善戰,行動如風,神出鬼沒,時常在邊防一帶鬧事,不時地打入漢朝的疆土。中國防不勝防,只有蓋長城來抵禦外侮。

這種情形一直延續到漢武帝才徹底的改變了。漢武帝英名能幹,野心勃勃,積極的開疆闢土,遠征異國,先後派張騫出使西域,派衛青和霍去病大敗匈奴,才打開了河西走廊,爲絲綢之路,佛學東傳和東西文化在中土交流鋪下了一條康莊大道。

在歲月的長河中,絲路對中國,對每一個中國人和至大精深的中國文化一直都扮演了一個無法磨滅和重要的角色。中國文化因為絲路而更加精彩,博大,精深。

我來絲路自由行就是因為我覺得絲路跟我好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綁在一起。我對絲路有無限的嚮往,渴望和夢想。而絲路在它神秘的面紗下,似乎也不斷的向我呼喚。

為什麼我有這種想法呢?難道這就是落葉歸根或是綠葉對根的情意嗎?

以前我對新疆,敦煌,西安和絲路根本沒有任何瞭解與認識。我那一點點知識全都是以前在臺灣唸小學和中學時學到的。我從地理和歷史教科書上知道敦煌有許多石窟,石窟裏有許多壁畫。西安是中國的文化中心,是多朝的古都。新疆有一望無際的大沙漠。絲路在東西文化交流的過程中扮演了不可磨滅的角色而已。我不喜歡背書,也不喜歡歷史和地理,結果,教歷史和地理的老師好像也特別凶,特別的會罵學生,打學生。

後來高中二年級選了甲組,因為唸工科比唸中文系和歷史系有前途。我好像還記得,唸甲組的學生不需要考歷史和地理,那我不記得西域歷史和一直藏在鐵幕後面,看不到,摸不著的敦煌石窟與壁畫有什麼關係?幾年下來,以前唸過的中國歷史和中國地理全部忘個精光。外國史和外國地理更是一問三不知啊!

來美國以後,陸陸續續的結了婚,成了家,有了孩子,才明白中國文化,歷史和地理對我們和兩個在美國出生的孩子的重要性。1985 年聖誕節再次踏上中國的土地,回到家鄉,見到四十年沒見過的親人,才感覺到我們這一代流離在外國的中國人對中國文化,中國歷史和中國地理有多麽的渴望和思念。

唉,中國幾千年的歷史都是在戰亂之中寫下來的。多少次改朝換代,數不清的戰爭殺戮,千百萬生民塗炭,多少家妻離子散。可憐的是,我們這一代也沒法躲開戰爭的惡魔,糊里糊塗的跟著父母或軍隊離開了故鄉和親人,偏安于臺灣。而我們再輾轉飄浮在異域四十多年。想當初,許多住在敦煌和河西走廊的人民跟我們這一代一樣,還不是到處流竄,躲避戰火。運氣不好的人逃不出來,就像煙消雲散一樣永離塵世。運氣比較好的人才能苟延殘喘,流離失所,他們的命運就在戰亂迭起之間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寫。

我喜歡去中國旅行,我也願意去探尋我們的根,去看我以前在歷史和地理教科書中唸過的地方。好不容易,中國改革了,中國開放了,中國富裕了。中國強大了。絲路之旅也變得可行了。於是,我牽著太太,懷著對絲路的憧憬、對先人的敬仰,對中國歷史,地理的懷念,踏上了懷舊絲路自由行。

懷舊絲路自由行路線圖

如今,我們二十一天的絲路之旅已經結束了許久。我們看了許多,聽了許多,吃了許多,也經歷了許多。如果你問我,這一趟長途跋涉,日曬雨淋,最難忘的是什麼?說真的,我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我決定把我們所見所聞和親身經歷的趣事寫下來。一方面可以留給自己做個留念,再一方面可以留給孩子們,讓他們從我們的遊記之中明瞭中國的歷史,地理和文化。

除了化時間和精神來寫絲路之旅見聞以外,我想,我還可以把這一路上對我印象最深刻的幾件事寫下來,爲這一趟絲路自由行的旅遊畫下一個句點。姑且稱之爲絲路十最吧。

誰知道,如果你我如果有緣,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可以在敦煌或西安見面呢。

1. 最美麗的大自然神奇之一

毫無疑問的,張掖七彩丹霞是大自然在絲路留下的神來之筆。老天在張掖附近的大地,山谷和峭壁上留下了七彩的顏料。自然的風化過程是巧妙的畫筆。乾燥少雨的沙漠環境是完美的畫室。神仙姐姐和造化書生用千百萬年的時間慢慢的描繪出美麗無雙的丹霞。我們這些後生小輩和芸芸眾生才有福氣欣賞到它的美景。

張掖七彩丹霞

2。最美麗的大自然神奇之二

高高的鳴沙山和美麗的月牙泉像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王子,千百年來衷心的護衛著一位標緻美麗的公主。他不棄不離。她相偎依依。兩人難捨難分,形影不離。

敦煌月牙泉

文明的發展直接的威脅到月牙泉的存在。現代的技術輕輕鬆鬆的解救了月牙泉的危機。無倫你堅持大自然已經在苟延殘喘,還是覺得人類的科技證實了人定勝天,月牙泉在鳴沙山永無止盡的威脅下,竟然能夠延續了一千多年,這不是大自然的奇蹟是什麽?難道是月牙泉的守護神忠心的在那裏打出降龍十八掌,阻止了鳴沙山山上的沙吹進月牙泉裏面?

嬌小的月牙泉,壯觀的鳴沙山,仿古的樓臺亭閣和青綠的旱柳胡楊是大自然創造出來的絕世奇觀。

3。最溫心的旅遊經驗

在中國西北每一個我們去過的小城市裏,我們碰到的出租車司機都對我們很客氣。他們待人誠懇,和藹可親,收費合理,做人誠實,開車也不會亂來一通。他們把他們該做的都做到了:按時來接我們,在景區外面耐心的等我們出來,按照講好的條件送我們到下一個目標,開心的跟我們交談,提供白水給我們解渴,還買哈密瓜給我們送行。有幾個年輕的鄉下司機還不肯收我們多給的小費。

從敦煌會柳園的途中,我們的司機先生在半路停下來給我們買一個瓜州有名的哈密瓜給我們帶在高鐵上次。

可惜,蘭州和西安的出租車司機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兩個大城市根本沒有一點小城市那種完全出自內心溫馨的人情味和令我們難忘的溫情。剩下的只是無謂的競爭和金錢至上的追求。

4。最真誠的服務

敦煌山莊前臺的康經理幫我們寄了一個包裹到臺灣。我那天早上急著要出門,只能臨時請前臺的服務員幫我辦理。康經理剛好從後面的辦公室出來,主動的問我有什麼她可以幫忙的。我把我需要做的事跟她說了一下,她一口答應下來。語調中沒有一點勉強,態度也非常誠懇。找到我需要的資料以後還打電話告訴我,徵求我的同意,然後照著我吩咐的去做。

敦煌山莊

雖然那只是小事一件,不過對大陸這個曾經經歷過文化大革命浩劫的社會和正在適應不正常經濟發展的國家來說,她的態度令我深記在心。我衷心期望這個小小的經驗是一個好的開始,也希望中國傳統的謙和及禮讓能在大陸普及,重新把中國變一個實實在在的禮儀之邦。

5。最遺憾的事

我們從上海回臺灣的機票很早就訂了。訂的是那種不能換時間,不能退錢的便宜機票。另外,我們在天水比預計的時間多停留了一天。結果,我們在西安只停留了四個晚上。西安可以看的地方,可以參觀的景點實在太多。再加上我們住在離兵馬俑和華清池比較近的臨潼,去西安城裏比較麻煩,以至於我們沒有時間去參觀西安城裏的博物館,大雁塔,大唐芙蓉園。

碑林也是一個值得一遊的景點。可惜我們時間不夠,走馬看花的看了一圈,聽了講解以後,我們真想在那裏再停留兩個鍾頭,仔細的去看一看那些石碑,欣賞一下聞名的書法家的真蹟。

還有,雖然華山離西安有一段距離,從西安去三天兩夜還是可行的。我們想去,可是根本沒有時間。看來華山論劍只有下次再說了。

6。最不值得去的景點

不論華清池的講解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華清池那幾個一千四百年老的破澡堂不值得去。不管那個是楊貴妃的澡堂,那個是唐明皇的池子,那個是唐明皇兒子的,那個是臣子的,看來看去除了大小不同,水流的方向不一樣以外,幾個破房子裏面沒有水的破澡堂實在是沒什麽好看的。

西安華清池

要是我來設計的話,我就先把房子修得漂漂亮亮的。再把楊貴妃的澡堂照著古書,文獻裏的描述,好好的把它蓋起來。溫泉水沒有了沒關係。燒幾鍋熱水代替。池子上白濛濛的氤氳霧氣用噴霧機噴一噴應該就可以弄的霧氣騰騰的樣子。該灑花瓣的地方用塑膠花瓣灑起來。楊貴妃不在,用一個假的胖女人擺在洗澡堂的邊上。邊上再擺幾個侍女在那裏侍候著楊貴妃穿衣服。唐明皇嗎,他一定是急著要進來。對不起,找幾個太監把他擋在外面。等楊貴妃披上了一層半透明,粉紅色的紗裙子以後才准他進來。

換句話說,找幾個長頭髪,紥了小辮子或是留了山羊鬍子的藝術家來商量一下。大家各盡所能,集思廣益,開個會,把楊貴妃洗澡的那種”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的情景表現出來。讓遊客可以看到胖胖的美人出浴是個什麼樣子。我這個一板一眼,沒有什麼想象力的工程師,左看右看,前看後看,就是看不出來楊貴妃在這個破破爛爛的澡堂裏是怎麽一個洗澡法。

你覺得我這個餿主意如何?

7。最有價值的經驗

我能夠在一兩千年之後重新踏上前人在絲路走過的路是我這一趟絲路之行最大的收穫。

那我該從哪裏說起呢?

丘處機在天山天池跟成吉思汗見過面。西王母娘娘在瑤池請周穆王吃了飯。孫悟空在吐魯番向鐵扇公主借芭蕉扇滅了火焰山的火,三藏才能順利的去西天取經,回到長安。敦煌,那更不要說了,它是佛教在西域的聖地。多少工匠在這裏爲佛教的發揚光大而貢獻了他們的一生。嘉峪關,玉門關,陽關有多少守城的將士在那裏護國保家,犧牲了他們的生命。衛青和霍去病在河西走廊帶領了多少英勇的將士在張掖,武威,酒泉一帶東徵西討。西安的驪山,這個改變了中國近一百年歷史和千萬人命運的地方,有太多值得我們去思考,去琢磨,去回味,去想一想如果沒有。。。那中國會變成什麽樣?

新疆天山天池

吐魯番火焰山

唉,原來中國的歷史是如此的博大精深,如此的有趣。為什麼我以前沒有好好的去唸中國歷史呢?

一定是歷史老師太凶狠了。要不然就是被他們打怕了。

8。最難過的經驗

我們碰到幾個漢族彊二代跟我們討論新疆維吾爾族人暴動,導致許多人在這一場武力行動中喪失了生命。漢人和維吾爾人從此有了隔閡,不再一起群居。中國政府迫不得已用高壓的手段保持社會的安定和進步。看到一個又一個的便民服務站,心中有太多的感慨。幾千年前,漢回不合。漢武帝派霍去病西征,把匈奴趕到甘肅玉門關以西。幾千年後,漢回還是有衝突。中國政府總不能把新疆割一塊出來讓維吾爾族人獨立建國吧?

漢武帝雖然平定了西域,打通了河西走廊,匈奴這個問題到底還是沒有完全解決。文革期間,大陸政府下放了多少知青到新疆成家,立業,生根,繁衍後代也沒有能夠完全解決這個種族不合的問題。

是不是還要一千年?

9。最喜歡的旅館

敦煌山莊是絲路旅遊住宿的首選。它大氣,大方,舒適,安靜。它古色古香,服務親切。酒店就在鳴沙山邊上,在摘星樓吃早飯,看日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經驗。

10。最喜歡的表演節目

長恨歌歌舞劇是一個不可錯過的戶外大型表演節目。它以白居易的長恨歌做背景,由數百個藝人用舞蹈來表達詩中的情節,用鮮艷奪目的服裝,震撼的燈光,火焰和先進的舞台技術給旅客一個難忘的印象。

西安華清池長恨歌

11。最喜歡的紀念品

我們在敦煌夜市買了四幅臨摹的莫高窟壁畫的手工畫:兩個莫高窟321窟的飛天,莫高窟112窟的反彈琵琶和一個莫高窟57窟菩薩。畫匠是敦煌人,臨摹莫高窟壁畫已經十幾年了。每幅畫都要兩,三天才能畫好。他畫工細膩,人物形象生動傳神,顏色調配的非常優雅。我們一見就愛不釋手。

他的畫非常搶手,買畫的遊客很多。他還要趕工才能應付遊客的需求。

12。最喜歡的餐館

位於陝西臨潼的大秦小宴是我們最喜歡的餐館。它復古的佈置大氣不凡,還真有一點大秦帝國的風範。餐廳的氣氛優雅,在那裏吃飯悠閒自在。服務員的態度親切,氣質不錯,顯然是經過嚴格的訓練。食材精細,品質新鮮,味道正宗,吃的舒服。

西安臨潼大秦小宴

我相信,大秦小宴的價格不是一般平民百姓可以負擔的。不過,我們在的時候,餐廳裏有好幾桌都是年輕夫婦帶一個或兩個孩子來吃飯的。聽他們的口音像是大陸的遊客,而不是國外來的客人。是不是大陸越來越多的中產階級也能夠負擔這種價位的餐廳了呢?

13。最喜歡吃的街邊小吃

西安回民一條街的 biangbiang 面是我們最喜歡的街邊小吃。寬寬的麵,每一根熱乎乎的麪條上都沾滿了一層好吃的肉醬,QQ的還帶有一點嚼勁。面都是客人點了以後才做的。幾分鐘以後就端的我們的面前。用筷子和湯匙一拌,三下兩下就稀裏呼嚕的吃完了。麵吃到肚子裏面,碗底也朝了天,連一點醬汁都不剩。真好吃。

14。最好吃的西北美食

蘭州阿西娅烤羊羔肉是我們吃過最好吃的烤羊肉,也是絲路上最具有代表性的美食。羊排表面的肉在熊熊的大火下被成一片誘人的金黃。焦黃而油光的烤肉焦香誘人的香味四溢,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垂涎三尺。第二層薄薄的一層肥肉裏的膏油已經被烤的精光,肥肉底下的羊肉已經被羊膏浸透,肉質軟嫩,肥而不膩,羊肉入口即化,完全沒有一點點腥味。實乃烤羊羔肉之上品。你來絲路不能不吃。

蘭州阿西婭羊羔肉一丁白蓋頭

烤羊排。一級棒。很好吃。沒有一點羊騒味。看到皮下的肥肉了吧。

15。最精彩的街邊美食表演

張掖甘州市場

張掖的甘州市場遠近馳名,生意興隆,遊客很多,是西域美食總匯。這裏大大小小的餐館和美食攤子林林總總恐怕有五六十家,跟臺灣的夜市差不多。熱門的美食包括:biangbiang 麵,肉夾饃,搓搓魚,烤羊肉,杏皮茶,牛奶雞蛋醪糟,油糕等等。只要你在吃飯的時候來甘州市場,我保證你食指大動,怎麼吃都吃不完。

不過,最精彩的是興福東北蔥花薄餅。這個薄餅還真薄,要兩個師傅做。杆出來的油餅有2尺半寬,3尺半長,可能還不到 1/8 英寸厚。杆好的油餅一層一層的摺疊在一個1尺半圓的鐵鍋裏用中火和許多油煎着。等摺疊起來的圓餅背面煎的金黃以後,翻一邊在煎到金黃。然後抹上一層醬汁,澆上佐料,撒上一層好厚好厚的蔥花,然後捲起來,起鍋。再把它切成八份。每一份好像只要¥12 人民幣。

這個蔥花薄餅吃起來還真有意思:好幾層熱乎乎的薄餅吃在嘴裏酥酥的,油煎的高筋麪不但香還有一點嚼勁。一咬下去油香,面香和蔥花香交替在嘴裏打轉。再加上那有一點酸甜帶點辣的佐料夾雜在脆餅和蔥花一起真香,真好吃。這還不算什麼。當你看到師傅從一坨油麪慢慢的杆成一張那麼大得薄餅。師傅熟練的把薄餅摺起來放在那個圓型的鐵板煎鍋裏,耐心的等它煎到金黃。翻個邊以後再煎到金黃。然後撒上蔥花那陣陣的香味飄出來,肚子裏已經開始叫了,口水也開始吞了。你算了一算,這一次還輪不到你。怎麼辦?自由安心的等吧。越等肚子越餓,越等口水越多。等你真正的拿到那一塊煎餅的時候真是等不及了。

 

wow!真好吃。如果你去張掖,等你看完了七彩丹霞以後,告訴司 機”帶我去甘州市場。“一路走你就可以開始想那又脆又香熱乎乎的蔥花薄餅了。

五千里路的雲和月,二十一天的穿梭不息,馬不停蹄的走過以前在歷史和地理課堂上唸過的幾個絲路上的城市,從烏魯木齊開始,一路經過吐魯番,敦煌,嘉峪關,張掖,武威,蘭州,天水和西安。

很累。很興奮。很高興。也很滿足。我終於圓了這一場夢,一場到沙漠裡穿越千年歷史的絲路美夢。

我也很高興我能持之以恆的把這一趟絲路之旅記載下來。把我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經歷到的和所吃到的記錄下來。一共二十一篇。我也不知道我寫了多少萬字,不過應該是蠻多的。把這些留下來,留給我們的孩子和孫子們看。讓他們對中國的歷史。對中國的地理,對絲路,對敦煌莫高窟的壁畫,對飛天和對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有多一點瞭解,多一點認同,則吾願足矣。

我們能夠在有生之年到絲路參觀,踏著先人的腳步,緬懷中國過去光輝的歷史,期待新的一帶一路跨國經濟開發模式爲中國打造出一條更新,更大,更有價值的絲路,給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創造一個更燦麗,更美好的未來,也算是有福氣的人了。

懷舊絲路自由行 – 敦煌莫高窟 February 1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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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前,我在電視上看到莫高窟的紀錄片以後我就決定今生今世一定要去敦煌一趟。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舉世聞名,充滿了神秘色彩的佛教藝術文化遺產。

我訂莫高窟的參觀票的時候就已經晚了,試了好幾天都訂不到票。我心裏非常著急;我們籌備了幾個月,最後功虧一簣去不了莫高窟那不就前功盡棄,遺憾終生了嗎?接下來的幾天我一有時間就上網找票,最後皇天不負有心人,找到了兩張英語講解的團票,因爲中文講解的團票早就賣完了。我立刻搶了下來,在網絡上付了錢,馬上就拿到了確認。敦煌的旅行社一位小姐還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要參加英文團。我說沒有問題。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總算如願得償,可以去莫高窟參觀了。

敦煌莫高窟是絲路上最熱門的景點,每天只開放六千個名額。旅行團七早八早,幾個月以前就把票買下來了。像我們這種跑單幫自由行的,只能靠自己早點決定行程才能早一點把票定下來。

我們買的票其是自由行票,不需要跟團走。早上去鳴沙山月牙泉,下午兩點半參觀莫高窟。我們時間很多,不趕路,如此甚好。

早上九點不到有車來旅館接我們直接就去鳴沙山月牙泉。來接我們的是一位年輕人,大概三十來歲。他住敦煌,在柳園的高速公路收費站上班。十二天上,十二天下。不上班的時候就替旅行社打零工。旅遊旺季這幾個月忙的不得了。隨時有電話來派任務,他就去接人。一天來回旅館,車站,敦煌景點好幾趟。鳴沙山參觀完了以後他來接我們,然後在去莫高窟路上的一家餐館吃個便飯。飯錢我們自己出。我們的司機跟其他司機一起吃。到了莫高窟我們就自由活動,跟著大隊人馬進了園區。看完莫高窟他就會來接我們會旅館。如此安排對我們很適合。不趕路,不參加團,吃自己的,有足夠的時間自由活動,晚上不到六點就可以回到旅館,休息以後想去哪裏就去那裏。

名副其實的自由行。唯一不好的就是整天都是大太陽。不論是鳴沙山,月牙泉或是莫高窟都有不少的路要靠自己的兩條腿走。曬了一天,兩條手膀子跟黑炭似的。

我們先在遊客中心看兩個介紹敦煌和莫高窟的影片:《千年莫高》和《夢幻佛宮》。每個影片大約二十分鍾。《千年莫高》介紹莫高窟的歷史變遷和文化背景。《夢幻佛宮》是一個放映在半球形圓頂,(IMAX Dome)超高解析度的電影。這個影片把莫高窟中間最精美,最有藝術價值的幾個洞窟做了詳細和細膩的介紹。以數據動畫的技巧把我們帶到這幾個洞窟之中。這兩部影片先給來莫高窟參觀的遊客一些基本的介紹。《夢幻佛宮》更是讓遊客能夠在近距離的條件下用電子動畫的技巧把鮮艷奪目,多彩多姿的佛宮洞窟展現在我們的眼前。可惜時間太短,沒有時間讓我們仔細的體會身臨其境的感覺。我們看也只能看眼前的和頭頂的這一部分,身後的景象就只能走馬看花了。

看完了這兩個影片以後,大家坐電瓶車(差不多要20分鐘)去洞窟參觀。在外面排隊還要半個多鍾頭才輪到我們。在我們的前面有幾個老外,他們當然聽不懂中國話。管理員要他們先在邊上等著,等遊客中心派英語講解員來。我看這一等大概至少要又半個鐘頭,我就決定不跟這個英語團走。管理員看了我們的票,知道我們也需要英文講解員。我問他我們可不可以跟中文的講解員走,他說可以。我懶得在大太陽下烤豬,就跟着中文隊進去了。

輪到我們以後,每個人發一個無線接聽器,三十五個人就跟著一個官派的講解員走。我們每個人都聽她講解,不能自由活動。離開隊伍以後就聽不到講解了。在洞窟裏不准照相,可以問問題,但是不准大聲喧譁。我們當然不敢拿出手機,一路上在洞窟裏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偷偷的照相。其實洞窟裏很黑,沒有閃光根本照不到什麼東西。她拿著鑰匙,帶著我們去指定的六,七個洞窟參觀。每個小隊參觀的洞窟不一樣,不過有兩三個是大家都會去的,因為這幾個洞窟比較經典,而且同一時間可以容納比較多的遊客。有些洞窟比較小,一個隊出,才能讓另外一隊進。沒辦法,大家也只能擠一擠了。後來我們的司機說,如果我們淡季的時候來;十一月開始到五月初,天寒地凍的,來敦煌的遊客不多,隊伍也比較小,每個隊伍可以看11個洞,在每個洞停留的時間也比較久。不過冷的要死,還吹大風。進了洞窟依舊是不能照相。

我們大家也只能乖乖的跟著講解員走,聽她講解。藏經洞的故事是每一個講解員一定都會講的,也是每一個講解員一定會帶大家去的。我們的導遊還不錯,她讓每個人都輪流有機會看它一眼。當然,洞裏面空空如也,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她說,絕大多數的寶藏都被外國人偷走了。

西元1900年,在16窟裏一個封閉的洞中,發現了許多經書,文件和畫卷等等。這個藏經洞應該是在西元11世紀初開鑿的。因為躲避戰火或其他的原因,僧侶把大量的佛經、佛畫、法器和其它書籍等五萬多件文物藏在這個洞裏。憎侶們在這個洞的外面砌起牆把這個洞封閉起來,並且在洞外畫起壁畫。藏經洞裏面的文件隨即在大漠中封存了九百多年。大陸拍的連續劇,《大敦煌》,裏也提到這個藏經洞。我們的講解員說,藏經洞被發現了以後,許多寶貴的文件都在清朝末年的幾年之中,都被從英國,法國,日本,俄國和美國來的盜墓賊偷走了。

註:以下有關藏經洞的文章來自於網路。

  • 《光緒二十六年(西元1900年)道士王圓籙發現”藏經洞”,洞內藏有寫經、文書和文物四萬多件。此後莫高窟更為引人注目。1907、1914年英國的斯坦因兩次掠走遺書、文物一萬多件。1908年法國人伯希和從藏經洞中揀選文書中的精品,掠走約5000件。1910年藏經洞中的劫餘寫經,大部分運至北京,交京師圖書館收藏。1911年日本人橘瑞超和吉川小一郎從王道士處,弄走約600件經卷。1914年俄國人奧爾登堡又從敦煌拿走一批經卷寫本,並進行洞窟測繪,還盜走了第263窟的壁畫。1924年美國人華爾納用特製的化學膠液,粘揭盜走莫高窟壁畫26塊。這些盜竊和破壞,使敦煌文物受到很大損失。》
  • 莫高窟的石窟都是私人出錢顧工匠開鑿的。洞窟裏的經變也是有心人出錢請畫工畫出來的。沒有政府津貼,也更沒有長安皇宮的參與。因為如此,正史裏沒有什麼記載。明朝以後,國力式微,塞外邊城更是無法維護。敦煌城沒落了。莫高窟頹廢了。洞窟裏的彩雕,佛像和壁畫更沒有人在乎了。

想到明朝中開始一直到清朝末年,幾百年以來中國是世界公認,而且是名副其實的《東亞病夫》。八國聯軍五萬人的軍隊都打到北京的紫禁城去了。光緒和慈禧太后爲了保命,跟難民一樣,逃出北京,東奔西跑,到處流竄。中國主權喪失,割地賠款:《馬關條約》賠日本白銀兩億兩;《辛丑條約》賠八國聯軍十一個國家白銀四億五千萬兩。中國國庫空虛,根本沒錢,賠款只能分期付款。你想想看,中國弱的連臉都丟了,窮的連褲子都沒了,那裏有能力去管敦煌莫高窟呢?

Source:iFuun.com; 可悲的敦煌莫高窟藏經洞珍寶丟失的秘密 http://www.ifuun.com/a201710236247396/

可悲!可恨!可嘆!

中國被外國欺負了三,四百年,中國人連頭都擡不起來。2018年我們能夠回中國來參觀莫高窟因為中國已經翻身了。中國人奮鬥了幾十年總算可以開始揚眉吐氣了。這是後話,也是牢騷。弱國無外交,千古不變的道理。船不堅,炮不利,只有捱打的份。拳頭大了,腰桿子粗了,骨頭硬了才能站得住腳。你說是不是?

莫高窟所有洞窟都有個木頭門,所有的門都上了鎖。講解員開了門,等我們都進到洞窟裏面以後,拿著一個不大的手電筒,等大家就位以後就開始講解。大家的頭和注意力就跟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而移動,聽她解說。因爲許多壁畫都很模糊,站在後面的遊客根本看不到什麼。聽她這一路講完了以後,只知道經變是什麼,北魏跟唐代的佛像有什麽不一樣,飛天在那裏飛來飛去是在幹什麼,彈琴的飛天在那裏作樂,佛祖和菩薩在那裏說法講道,解救眾生。

我們的講解員按部就班的在各個洞窟裏跟大家講解,有秩序的帶著我們從一個洞窟走到另外一個洞窟參觀。雖然我一直跟著隊伍走,可是我好像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我的眼睛也沒有追著手電筒暗淡的光圈在洞窟的牆壁上跑。不知怎麽的,我的思維在一瞬間,恍恍惚惚的離開了這個灰暗的洞窟,隨著飛逝的時光回到了盛唐中期的敦煌城,然後就在敦煌城門裏的一個大廣場停下來了。

敦煌城的這條大街上車水馬龍,萬頭鑽動,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除了街道兩邊繁忙的商鋪以外,路邊到處都是賣東西的小攤子。有賣糖水的,賣小吃點心的,賣水果的,賣烤羊肉串的,賣面的,賣雜糧煎餅的,賣字畫的和賣家用物品的。那邊還有幾個表演雜耍的,有幾個算命的先生和一個收破銅爛鐵的。小孩在街上玩耍,小二在餐館前面招呼客人,嘈雜的聲音此起彼落,喧嚣冲天。我心裏想:好一幅繁華的太平盛世。

街那頭,四匹高大的駿馬拖著一個豪華的馬車。馬車邊上跟著好幾個隨從,一路往城外的方向而去。街道兩邊的攤子上,那幾個做小生意的都放下手中的東西,紛紛的跟客人議論著:看來又是劉員外的夫人要去莫高窟還願去了。幾個不知情的客人剛剛從酒館出來,看著飄起的黃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那邊幾位胖胖的女子,也放下手中的活,嘰嘰喳喳,議論紛紛。不她們還不時地駐足張望,指指點點的在哪裏討論半天。有時候她們也會竊竊私語,掩口而笑。廟門口的小巷子裏也是熱鬧非凡,商店裏生意興隆,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食堂裏更是擠滿了來往的商人,城裏的老百姓,縣裏的官員,捕快和虔誠的僧侶。

我漫步而行,走到黨河邊上的一座高樓上。遠遠的望去,河邊小廟無數,幾個大廟更是無比的輝煌,壯觀。河邊的長廊和畫亭裏,幾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書生和兩,三個長髮及腰,婀娜多姿,身材有點豐腴的美麗女子正在那裏吟詩,作對,畫畫,寫字。他們討論佛祖,菩薩的面相,飛天的造型,畫匠的工筆和色彩的運用。岸上,偶爾會看到幾個帶著長矛的年輕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一致的步伐,跟着一個面貌穩重的隊長在和的那一邊巡邏。啊,好一幅國泰民安,社會繁榮的景象啊。

寬闊的黨河上,徐徐的涼風堆起了千層微波,在陽光中隨風盪漾。兩岸的李廣梨樹和有幾百年的古榆樹,在風中搖曳,有意無意的撒下了一地的陰涼。一個色彩鮮豔的畫舫在河中順流而下。畫舫裏的人不是風流倜儻年輕的學子就是和如花似玉妙齡的姑娘。男子多着幞頭巾子,圓領、窄袖,長度至足單色襴袍。女子則上穿鮮豔短襦,半臂窄袖,肩披加長彩色絹帛。下着交領齊胸及地長裙。霓裳羽衣,飄逸亮麗,鮮艷奪目,充分展示出唐代婦女開放自由的思維。

他們三五成羣,或分散在船前的甲板上,或聚集在廂房裏;或吟詩作對,或舞文弄墨;或高談闊論,或竊竊私語;或吹簫彈琴,或飲酒高歌。不知何時,一段哀怨的簫聲和淒涼的琴聲從畫舫裏飄到岸邊,無奈的描述着獨守空閨少婦的寂寞心懷和對情郎無限的思念。

黨河,Source:網路相片

離開了黨河,出了敦煌城,飛過鳴沙山往東沒多遠就是莫高窟了。

莫高窟,Sources:中國世界遺產網,http://www.whcn.org/Detail.aspx?Id=1860

鳴沙山東麓山腳下,大泉河邊有許多廟宇和不少道觀。我遠遠的就聽到平靜祥和的佛唱,默默的道出佛祖慈悲為懷,救苦救難的心懷。一個雍容華貴,衣著華麗,年紀不大的婦人被兩個丫鬟扶著剛剛走出那個大廟的山門。她從敦煌城來的,已經在莫高窟香火鼎盛的廟裏住了兩天。她拜了佛祖,求了送子觀音,許了心願,吃了齋飯,捐了豐厚的香火錢。幾個僧侶也在廟門口送她們這一夥人出來呢。她們準備上轎子,要打道回府去敦煌城了。

不遠的一個道觀裏,金碧輝煌的財神殿中還有好幾個衣著整齊的老婦人在那裏虔誠的拜著財神爺。那幾個做小生意的老婦人,圍在道觀門口等著虔誠的信徒燒完香,拜完佛以後來照顧一下他們的生意。遠遠望去,西邊的沙漠中,幾個憎人正好從西域歸來。他們冒著大漠風沙的威脅,千辛萬苦,長途跋涉的趕來莫高窟講經,拜佛,證道。

兩三個畫匠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山間的小路上。他們天剛亮就開始在洞窟裏作畫,到現在才剛剛完工,已經連續做了好幾個時辰了。畫工的宿舍就在山壁的北邊,他們回去後可以休息一下,吃個飯,睡個覺。第二天起來以後又要回到洞窟裏去畫畫了。

雖然外面是個大白天,太陽還高高的掛在天上,山腳下那一排好幾個洞窟裏面依舊是灰灰暗暗的。幾個畫師剛剛開始他們的工作。他們站在簡單的木頭架子上或者躺在一個比較高的架子上,邊上放著一個油燈,就著外面照進來微弱的陽光,用簡單的毛筆,加上自己製煉出來的顏料,一筆一筆的在牆壁上或屋頂上畫出佛經裏面的故事。他們貢獻了自己的一生,把每個人的精神都寄托在牆上的壁畫裏。雖然,他們今生可能只能畫出一,兩個洞窟的壁畫,可是那些鮮艷的色彩,精細的化工,生動的面貌,傳神的意境,已經把佛教傳世的真理用經變的方法流傳到世間,保留至千古了。

我默默的看著這些畫工聚精會神的在那裏工作,過了一下,他們的面貌漸漸的變得模糊不清了。

忽然之間,我又聽到講解員叫我們往洞窟外面走。因為她的講解到這裏就算是結束了。接下來我們可以自由活動,可是不能再去任何洞窟了。

我們也不用急著出去,因為我們的導遊跟我們說,他不會在莫高窟外面等我們因為他送我們來了以後還會回敦煌爲旅行社去車站或旅館載其他的客人。他這樣接旅行社的雜工,來來回回好幾次,等我們看完了以後早半個鍾頭再打電話給他,他就會來接我們回旅館。反正我們今天下午就只有這一個地方,看完了以後,回旅館,晚上再去敦煌夜市。

剩下來的半個鍾頭可以讓我們在莫高窟這個重要的歷史遺蹟四處走走,也可以給我們一點時間回想一下莫高窟的由來,它對佛教在中國西北的傳播的重要性和它對佛教藝術的發展和影響。

 

 

莫高窟是十六國時期的前秦時代開始開鑿的。據唐朝《李克讓重修莫高窟佛龕碑》一書中的記載,前秦建元二年(西元366年),僧人樂尊路經敦煌附近三危山的山腳下。忽然在對面的山頂上見到萬道金光,有如千佛出現於此。樂尊便留在此處拜佛,修行,並在岩壁上開鑿了第一個洞窟。此後法良禪師等又繼續在此建洞修禪,稱為“漠高窟”,意為“沙漠的高處”。後世因“漠”與“莫”通用,這裏就變成莫高窟了。從此以後一直到元朝的一千年之間,人們在這一千六百公尺長的山壁上,上上下下好幾層,開鑿了許多洞窟。經過自然的風化和人為的破壞,現存的只有492個洞窟。在這些洞窟之中,彩色的佛像一共有两千多個,最高的一尊佛像高達33公尺。

莫高窟每一個洞窟裏面對有技術高超的工匠留下來的壁画。這些默默無聞的工匠在莫高窟的洞窟裏貢獻了他們的一生。他們爲佛教藝術的付出和貢獻,給中國留下了名聞中外的無價之寶。

莫高窟不但地處荒僻的沙漠之中,它還隱藏於深遠的山林裏。因爲如此,幾個世紀以來,莫高窟能夠躲過無數的戰亂,在萬難的情況下留存了下來。千百年來還有不少憎侶和畫工不斷地開鑿洞窟,繼續地添增壁畫,使得這個塞外的佛學藝術瑰寶成爲一個西域的佛教中心。它的存在,使得敦煌和西域附近的地方官吏、豪門貴族、善男信女都篤信神佛。莫高窟的壁畫和佛像塑雕對佛教在西域的傳播,發展和光大之影響可謂空前絕後,影響深遠。

你看,洞窟中那些低眉慈祥的菩薩靜靜的聆聽世間的無奈和煩惱。莊嚴肅穆的佛祖默默的保佑紅塵中苦難的芸芸眾生。這些壁畫裏,還有畫工一生的精神寄托,他們對西方極樂世界的嚮往和他們對美好來生的期望。如果你仔細的看,壁畫裏有極樂世界,有地獄鬼神,有兵荒馬亂,有國泰民安。這些畫匠還描繪出那個時代的生活習慣,衣著服飾,建築風格,音樂舞蹈和宮廷裏的豪華與奢侈。除此之外,紅塵中感傷的往事,人生中世態的炎涼,人世裏的悲歡離合,世事的滄海與桑田,地獄裏的悲慘世界和來世今生的輪迴轉世也能夠在壁畫中捕捉一二。

除了佛祖和菩薩以外,生動傳神的《飛天》也爲敦煌壁畫平添了許多瑰麗,璀璨也爲壁畫披上了一個神秘的面紗。

飛天一詞最早出現在《洛陽伽藍記》卷二中:「石橋南道,有景興尼寺,亦閹官等所共立也。有金像輦,去地三尺,施寶蓋,四面垂金鈴七寶珠,飛天伎樂,望之雲表。」當然啦,飛天是古印度時期的產物。它傳入中國之後受到中國各朝各代藝術的影響進而融合成壁畫中我們現在看到的飛天形態。

據說,古印度的飛天是《乾闥婆,香音神,Gandhanra》和《緊那羅,音樂天,Kinnara》結合在一起的天伎。

乾闥婆,Source:網路相片

乾闥婆,Source:網路相片

緊那羅;Sources:網路相片

 

 

《大智度論》中說:「乾闥婆是諸天伎人,隨逐諸天,為諸天作樂。」講白了,他們就是佛宮裏面司樂之神,又稱香神或樂神。當佛祖在佛宮中說法講道的時候,他們飛在天上,爲佛祖散香,灑花,獻寶。「緊那羅」在佛宮裏負責奏樂,歌舞,表演。可是他們不會飛翔于天空。後來,「乾闥婆」和「緊那羅」混合在一起,不分男女,不分職責,就是我們現在說的飛天。他們虛無縹緲的服飾,五光十色的打扮,儀態動人的神情令人嚮往。他們身材優美,衣袂飘展,豐姿卓越,像那乘風而去,永世難忘的仙子。

我們的導遊說,敦煌莫高窟的洞窟從魏晉南北朝的時代就有飛天的影子。而莫高窟快五百個洞窟中,幾乎每一個洞窟都有飛天。她還說,北魏飛天的臉稍微有點圓,身材也比較胖,有男生也有女生。到了西魏和北齊以後,飛天比較清瘦,跟那時候的佛像類似。飛天的飘带比較長,飛在天上的感覺開始有顯著的增加。

隋煬帝非常喜愛飛天。他在宮內擺飾了木雕飛天。等到盛唐的時候,飛天在莫高窟裏發展達到巔峰的地步。這個時代的飛天都是妙齡少女,體態豐盈,顯然是受到楊貴妃豐滿身材的影響。在這段時期裏,飛天的飄帶更長了。有些洞窟裏的飛天,他們的飄帶比飛天本人要長兩三倍。他們凌空飛舞的形態更是誇張。充分的表現出盛唐時期歌舞昇平,國泰民安,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

他們在鮮艷奪目卻難免有點嚴肅的經變壁畫之中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體態輕盈,婀娜多姿的飛天帶著長長的飄帶在極樂世界裏穿梭於樓臺亭閣之間,飛翔在吉祥的彩雲裏。有的飛天在奏樂。有的飛天在唱歌。有的飛天在跳舞。有的飛天在撒花。他們的存在象徵著一個歡樂美好的世界,也爲人們心中的西方極樂世界描繪出一片無憂無慮,和諧安祥的凈土。

我們的講解員還告訴我們兩個有趣的飛天插曲。除了敦煌莫高窟以外,陝西的雲崗石窟,河南的鞏縣石窟和龍門石窟都有優美的飛天雕刻。就連世界聞名的國酒茅台酒都跟飛天沾到了邊。除了大家熟悉的五星商標以外,茅台酒在 1960 年就開始用〈飛天〉做他們的商標了。

Sources:貴州茅台網路相片

還有,張大千對飛天也情有獨鍾。講解員說,張大千在1955年創作的工筆仕女圖,《鳳簫圖》,就有盛唐飛天華麗的造型和鮮豔的色彩。這幅《鳳簫圖》在 2013 年 5 月 18 日于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中以6,500萬港幣天文價成交。由此可見飛天在藝術界的吸引力了。

Sources:網路相片

我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有關飛天的報導。中間有幾首詩描述飛天非常的傳神。其中三首是這樣說的:

  • 嬌顏常逢開口笑,回眸似海聽潮音。酥胸玉臂醉舒展,半掩羞媚舞玲瓏。
  • 蠻腰赤足逞婀娜,潤得曼妙柳隨風。環佩搖曳呢燕語,仙韻常伴鳳啼鳴。
  • 翼飛翠煙過野陌,帶飄素雲出月宮。藝驚三教曾入畫,反彈琵琶寫丹青。

酥胸玉臂,蠻腰赤足,環佩搖曳,反彈琵琶。你看這三首詩把飛天寫的多麽的傳神,多麽的淋漓盡致啊!

當然,在敦煌莫高窟洞窟的經變裏,最受注目,最有名的的飛天就是莫高窟第112窟的《反彈琵琶伎樂天》了。

source: 網路相片

《反彈琵琶伎樂天》出現在莫高窟第112窟中的伎樂圖中。它也是112窟中〈西方凈土變〉的一部分。你看這個伎樂天,她扭著小蠻腰,光著兩隻腳。左腳踮起,弓著腳背,單足僅僅以腳尖穩穩的著地。她擡起另外一腳,翹着腳尖,彎著單腿,把這一隻腳懸在空中。除此之外,她高高舉起了她的左手,除了用兩根指頭握著琵琶的琴頸以外,還要按着琴絃。另外一手彎彎向後方彈著琵琶。不但如此,她還隨著音樂轉身,擡腿,扭腰,舉手,一氣呵成,隨音起舞。她優美的舞姿,出眾的舞伎,半裸的衣襟,迷人的身段,健碩的身材,雍容華貴的神態,以及超高的反彈琵琶技巧,被這位不知名的畫工,畫在經變裏,留給後世的芸芸衆生無限的遐想,憧憬,模仿和驚歎。就是因爲如此,敦煌市還用《反彈琵琶》作爲他們的市標。

敦煌反彈琵琶市標

其實,很不好意思,我對飛天就只知道這麽點皮毛。根本沒有任何研究,沒用認識。我只不過在網路上和博物館裏面看到一些有關飛天的圖片和電視劇裏面的一些表演。如果你想對飛天有進一步的研究和瞭解,你可以參考1)譚樹桐寫的《敦煌飛天藝術初探》,2)段文杰的《乾闥婆和緊那羅—再談敦煌飛天》或者3)陳允吉的《敦煌壁畫飛天及其審美意識之歷史變遷》等書籍。

如果你想要對敦煌做進一步的瞭解,你也可以參考2010年,方健荣主編,甘肅人民美術出版社發行的《大美敦煌》。

Sources:大美敦煌,甘肅人民美術出版社

Sources:大美敦煌,甘肅人民美術出版社

 

我們兩個對敦煌莫高窟的經變壁畫都非常喜歡。看完莫高窟的那天晚上,我們在敦煌夜市看到一位先生,擺了一個攤子賣他手工臨摹的飛天,反彈琵琶和佛像。他工筆細膩,畫風不凡,我們看了他的作品,非常喜歡。我們選了四張請敦煌山莊的康經理幫我寄回臺灣。前幾天,我們才從師大那裏把裱好的着四幅畫拿回來,打算掛在我們林口房裏的客廳和走道上。

 

 

敦煌莫高窟之遊算是結束了。我的夢也圓了。雖然在洞窟裏看不到什麼,也不能照相,不過身歷其境,知道中國有如此重要的佛教藝術瑰寶,我心裏的感觸很多。好在我從敦煌帶回來一些飛天和佛像的仿製品,可以留在家裏供我欣賞,也算聊勝於無了。除此之外,看到這些畫也能勾起我對敦煌莫高窟的懷念和嚮往。

說不定那一天,我們家的這幾個美麗的飛天能帶我回到一千多年前那一個陰暗的莫高窟洞窟裏,讓我再一次看到那幾個畫工在那裏聚精會神的畫着《西方凈土變》,看他們再畫一個《反彈琵琶伎樂天》。

懷舊絲路自由行 – 敦煌古城,陽關,玉門關,漢長城 January 2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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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小學開始,媽媽就經常要我們背唐詩,唸宋詞。我資質不夠,記性不好,總共也背不了幾首。不過,唸啊唸的,有時候也還能夠體會到一點詩中的意境和詩人的胸懷。無形之中,現在一看到詩和詞,總有那麽一點親切感,免不了也會停下來唸一唸。

來到塞外,走進敦煌,講到詩那自自然然的就會想到”春風不度玉門關”和”西出陽關無故人”這兩首詩了。

敦煌市區陽關中路路上石雕

敦煌市區陽關中路路上石雕

今天的節目都在城外。開車的是哪位送我們到敦煌的司機的表妹。她建議我們先去敦煌古城,然後去西千佛洞,陽關,玉門關和漢長城。早上九點離開旅館,下午六點半可以回敦煌吃晚飯。我們當然沒有意見,她在敦煌二十幾年了,一直開出租車,當然比我們熟悉這一帶的路線。

出城前先把壓縮天然氣加滿。我們不能跟着車子進加油(氣)站,必須在外面等着。加完氣我們在外面再上車。

 

敦煌古城

敦煌古城就在敦煌市邊上,二十幾里。它是1987年爲中日合拍的大型連續劇《敦煌》而蓋的。據說是用《清明上河圖》做藍本,仿照沙洲古城的人文景觀而建造的。《大敦煌》,《新龍門客棧》,《封神演義》,《怒劍啸狂沙》,《敦煌夜谈》、《沙州王子》等二十多部電影和電視劇都在這裏取過景。

敦煌古城佔地很大,就在沙漠中。進門的城牆還有點氣派。城內有好幾條街,不少空的樓房和土房子。古城裏面還有一些敦煌的古相片。莫高窟破舊的樣子簡直不敢想象。景區裏面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看的,都是一些破舊的街道,樓盤,佛堂,廟宇,當鋪,房子,酒館,飯店,店鋪,軍營,城牆和打仗這些東西。大風刮過來,還真有一點淒涼的塞外風光。走一圈差不多半個鍾頭就行了。我們到的早,全部景區就只有百來人吧。看來,這個地方拿來作為電視劇的道具還算可以,可是作為觀光景點就沒有什麼價值了。

 

西千佛洞

西千佛洞位於敦煌市西南35公里,在黨河北岸的一個崖壁上。因為它在莫高窟的西邊,所以叫西千佛洞。從這裏爬過鳴沙山就到莫高窟了。

其實這裏的洞窟不多,大多數是北魏時期開鑿的。我先在網路上看了介紹覺得可以一看,所以就請我們的女司機帶我們來這裏看看。西千佛洞只有16個現存洞窟,開放參觀的只有9個。洞窟的結構、壁畫,塑雕跟莫高窟的藝術風格類似。網路上說來這裏的遊客不多,應該不需要等太久。

誰知道等我們買了票進去以後才知道有許多人排隊。問了一下才知道每次進去參觀的人數是有限制的。洞窟的年代久遠,破壞的程度相當高,每次只讓四,五十個人進去。我們問了管理員,他說大概要排兩個鍾頭才能進的去。

太陽不小,沒有什麽地方可以遮陰的。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這才是今天的第二站呢。等了一下確實排隊沒有任何進展。我們明天要去莫高窟,西千佛洞就不去了。

下一站是陽關。還有不少路要趕呢。

陽關

出了西千佛洞,再往西走40公里就到陽關了。一路上都是平坦的沙漠,艷陽高照,黃沙滾滾,寸草不生。車子不能開快因為一路上有照相機計算車子花了多少時間經過兩個定點。如果比預計的時間少,那就表示車子超速。過幾天罰單就寄到家裏去了。司機小姐說,超速太多,罰¥1200,真是心痛啊!這幾乎是一個半禮拜賺的錢。不但罰錢,還要扣點數。點數扣多了,吊銷駕照。我們在美國高速公路上超速被巡警抓到,罰個$200是常常有點事。說它不痛不癢那是騙人,可是拿它來跟每個月稅後的薪水來比,實在是不能比啊。

陽關在玉門關之南,所以叫陽關。古時候,出了敦煌,就只有陽關和玉門關遙遙相望。往西進新疆的絲路就會經過玉門關,往南進青海的絲路就會經過陽關。

我們來陽關就是沖著”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這兩句話來的。我想看一看陽關的西邊是怎麼一個‘’無故人‘’的樣子。

〈送元二使安西〉唐•王維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古時候,出了陽關那就等於出國了。誰知道陽關城門的那一邊除了黃沙還有什麼呢?再說,誰吃飽飯撐著要出陽關啊?人生地不熟的,一路上不但沒有路標,以前走過的路說不定都被黃沙掩埋了。你出了陽關,連條路都沒有,怎麼走都不知道。再説了,西出陽關,要水,沒水龍頭,要吃的得弄些窩窩頭或槓子頭帶在身上。弄個駱駝帶路還得找人領路。身上帶著大漢的錢,在國外可能根本沒有人要。你說怎麽辦?

現在我們的親人,男朋友或女朋友要出國,這自然是一件大事。我們送到飛機場,在關卡那被攔下來,依依不捨跟他們道別。就算他要去地球的另外一邊,大不了一天也就到了。到了目的地,電話一打開,幾秒鐘就聯絡上了。以前要送人遠行,那一出陽關什麼時候回的來都不知道。想要打個電話回家報個信,對不起,連門都沒有。出了陽關,匈奴兵來了,請問你往那裏躲?馬賊來了,搶了你的衣服,駱駝,槓子頭和大漢的錢,你怎麽辦?出了陽關不但沒有故人,命丟了都沒有人給你收屍啊!我們重來沒有經過那種戰亂中生離死別的經驗,怎麼能體會得出“西出陽關無故人”的意境呢?

陽關是一個觀光景點。我們先去景區對面吃飯。司機小姐帶我們去一家餐館吃飯。這裏的餐館很可愛,除了有冷氣的食堂外,有些餐館的桌子都是擺在半圓形的葡萄藤架子的下面。別看外面的太陽照的身上,手膀子和脖子痛,在葡萄藤下吃飯竟然還有一絲涼意。最主要的是紫外線被擋住了。我們叫了幾個家常菜,請女司機跟我們一起吃飯。吃完了飯,我們去陽關博物館和陽關舊址。她在餐館這乘涼等我們。

一進陽關景點就有一個陽關博物館和一個禮品店。博物館是十五年前對外開放的。講解員帶著我們去博物館裏面看展覽品,她講解跟陽關,敦煌和西域有關的歷史,人物和重要的事件。講完後到陽關道照個相,然後坐電瓶車去陽關的遺址。遺址風景非常漂亮,藍天白雲下的戈壁大沙漠是我們重來沒看過的美景。

當然,跟陽關有關的句子還有:

陽關三疊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提起陽關,很自然會想起王維那首詩。唐人甚至把它譜成歌曲傳唱,因爲唱到「陽關」那兒要唱三次,所以曲名〈陽關三疊〉。

「陽關道」是古陽關城外的一條大道。現存的陽關大道也只有眼前的這一段大道了。

現在我們眼前的黃沙大道一個人都沒有。以前那條陽關大道上車水馬龍繁忙的美景只能留在我們的心裏了。

玉門關

玉門關在敦煌的西北,蠻遠的,從敦煌山莊去要90公里。從陽關往北走要65公里。這條路上也不能開快車。我們在沙漠裏足足的走了一個鍾頭才到。

其實,我從網路上早就知道玉門關已經只剩下一堆黃土了。幾百年來根本沒有維護,明朝以後,國力式微,絲路沒落,政府甚至直接從敦煌這一帶撤軍,把敦煌郡的人民搬到嘉峪關之內。從此以後,煌煌,莫高窟和敦煌以西的城牆就淪落了。

 

當然,我們來玉門關一來是想要看玉門關以西是不是沒有春風,再來,我們也是為了唐朝兩位詩人的作品來的:

唐•王之渙

《凉州詞二首·其一》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王之渙的一首涼州詞勾畫出玉門關的孤獨和塞外的淒涼情景。《羌笛何須怨楊柳》的一個《怨》字更是把守關將士離鄉背井,不能回家的哀怨和無奈寫的淋漓盡致。至於《春風不度玉門關》是不是諷刺朝廷不體諒西塞將士保國衛民的艱苦就不是我能夠猜測的了。

玉門關的遺址實際上沒有什麼東西可看:

1。小方盤城是一個中間空空的土牆。據說這是古代邊防將軍的辦公室。所以,這一帶就是目前我們知道的”玉門關”;

2。大方盤城是軍隊屯糧的地方,離小方盤城不遠,走去還要好久。

3。漢長城遺址就是那一段矮矮的舊城牆。

站在玉門關,也就是小盤城,往西看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看不到任何樹木,看不到任何人煙,也看不到任何駱駝。馬隊的影子也不見了,匈奴士兵的影子有沒有了。可是,許多守城將士和匈奴士兵的屍骨都掩埋在那一片黃沙的下面。千百年來他們的亡魂都在玉門關這裏遊蕩。我們來玉門關遊玩怎麼能夠體會到當時匈奴士兵和守城士兵的想法呢?

唐•李白

《關山月》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色,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歎息未應閑。

李白的《關山月》用萬里長風吹度玉門關做引子,寫出戰場少有人歸的殘酷事實。守衛邊彊的士兵看到西邊的淒涼情景,除了皺著眉頭思念自己的親人和故鄉以外還能做什麽呢?可憐的妻子思念她們的夫君,那能夠不嘆息呢?

我可以說根本不知道戰爭是什麽。當兵時,我在高雄澄清湖附近的運輸營,主管高雄去金門軍用卡車的汽油。除了中華民國被踢出聯合國的那一陣子有點緊張以外,我天天早上放起床號和音樂叫大家起床,禮拜天早上放西洋歌告訴大家今天放假。有時候在營房邊上的魚塭偷偷的釣魚,打牙祭。週末晚上去附近夜市喝酒吃飯。這那裏叫當兵啊!根本沒有一點打戰的樣子,連子彈的聲音都只聽過一兩次而已。

我運氣好,沒有抽到金馬獎。那些被分到金門,小金門,大膽,二膽當兵的就可憐了。晚上站崗說不定還會碰到共匪的水鬼模上岸上來。說這些人有那麽一點點打戰經驗也就頂天了。你說我們這種經驗怎麼能跟在玉門關守衛的那些將士們比呢?我們唸到《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還要想一想:羌笛的聲音像我們熟悉的笛子嗎?〈折楊柳〉古曲有多麼哀怨呢?誰都知道玉門關的西邊當然沒有春風,王之渙為什麼要這麽說呢?

漢長城

漢長城是今天的最後一站。它離玉門關遺址只有十五公里。到了那裏,遠遠的只看到一長條黃土牆。它是漢代殘留下來的舊城牆遺址。差不多有一個半人那麽高,一兩尺寬,一直延長到很遠的天邊。

漢長城其實沒有什麼可看的。除了到此一遊的感覺以外,可以說不值得勞苦奔波專門來這裏看一眼了。

最辛苦的一天總算過了。剩下來的就是莫高窟,鳴沙山和月牙泉了。

懷舊絲路自由行 – 敦煌,敦煌山莊,敦煌盛典,敦煌夜市,反彈琵琶 December 2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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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敦煌是我們這一趟絲路自由行中最令我嚮往的地方。敦煌悠久的歷史,連年的戰事,塞外的風光,漠北的景色,燦爛的文化,佛教的色彩,先人的足跡,美好的詩句,神秘的石窟和優美的壁畫每一樣都給我無限的思慕和憧憬。

我們來絲路自由行訪敦煌,探莫高窟,聽鳴沙山,看月牙泉,游玉門關,走陽關就是為了圓我的敦煌夢。我要來敦煌走一走,摸一摸,聽一聽,瞧一瞧,看看這個古名沙洲的絲路重鎮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敦煌

“敦”者,大也,”煌”者,盛也,“敦煌”者,廣大繁盛之地也。

敦煌這個名字最早出現在西漢司馬遷寫的《史記·大宛列傳》中。張騫給漢武帝的奏章裏說:“始月氏居敦煌、祁連間”。除此之外,《大宛列傳》中還有數次提到過敦煌。現代的學者普遍認為“敦煌”的詞源不是漢語。近代的一些專家認為《山海經》中記載的“敦薨”就是敦煌最早的稱呼。至於“敦薨”是那一個民族的語言卻沒有任何共識。

  • 註:山海經原文:《又北三百二十里,曰敦薨之山,其上多椶枏,其下多茈草。敦薨之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泑澤。出於崑崙之東北隅,實惟河原。其中多赤鮭,其獸多兕,旄牛,其鳥多鳲鳩。》
  • 註:《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漢正西,去漢可萬里。》大宛《多善馬,馬汗血,其先天馬子也。》大宛附近有許多小國,例如:烏孫,康居,奄蔡,大月氏,安息,條枝,大夏,等等。

敦煌市其實很小:比較熱鬧,人比較多的地區從城南到城北差不多15公里,從城東到城西只有10公里左右。據我的出租車司機說長住人口有十七,八萬人,不過不少人是從附近的鄉村來這兒工作的。

敦煌的四周都是沙漠。西邊,南邊的沙漠跟新疆塔里木盆地中的塔克拉瑪干沙漠(世界第二大)連接,東邊和北邊則是戈壁大沙漠。敦煌附近有兩座山:城東南的鳴沙山(莫高窟就在鳴沙山的東麓)和城東的三危山(第一個敦煌洞窟就是前秦時期在這裏開鑿的)。黨河從東南往西北,就順著鳴沙路的西邊貫穿整個敦煌市。

這也是為什麽從柳園往敦煌的路上,一路上都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黃塵滾滾,竟無一絲綠意。一直到敦煌市的外圍才開始看到一些短小的植物和一些已經收成的瓜園。進了敦煌市才看到比較高大的樹木。我們出柳園的時候是個陰天,進敦煌的時候還下了一場小雨,不過等我們到城南的旅館的時候,雨就停了。沙漠中的河水就是爲什麼敦煌是絲路上的重鎮的原因。

自古以來,敦煌就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地方。從戰國時代開始,敦煌就不斷的被不同的遊牧民族佔領過:月氏《ㄖㄡˋ ㄓ 又唸 yuèzhī》,羌,烏孫,塞種,大月氏,匈奴,突厥,吐魯番,等等。千百年來,這些基本上以遊牧為生的胡民全都佔領過敦煌,可是他們也陸陸續續的被其他民族消滅,同化,取代。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派衛青和霍去病西征,大敗匈奴以後,打通了河西走廊,才在公元前111年正式設立了河西四郡:酒泉,武威,張掖,和敦煌郡,開通了舉世聞名的絲綢之路。

張騫出使西域路線圖 – 敦煌博物館藏

漢代西域諸國圖 – 敦煌博物館

絲綢之路示意圖 – 敦煌博物館

當然,漢朝以後,敦煌也不是西線一直無戰事。敦煌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太平日子。接下來的魏晉,十六國,南北朝,隋,唐,元,明和清朝之間,敦煌經歷了許多戰亂,敦煌的經濟也隨著中國的強大和衰弱與絲路的繁榮和沒落而改變。明永樂年間(西元1402 年到 1424年),吐鲁番攻破哈密,敦煌面臨威脅。西元1516年敦煌被吐魯番佔領。明嘉靖年間(西元 1524年),明朝政府乾脆關閉嘉峪關,將關西的平民遷入關內,廢了瓜州和沙洲(即敦煌)。從此以後的兩百年間,敦煌地區戰亂不斷,田園荒廢,百姓流離失所,敦煌逐漸衰敗,成為一個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那為什麼敦煌在古代多次遭受如此悲慘的命運呢?

因為黨河流經敦煌。

翻開中國地圖一看,敦煌四周全是一望無際的沙漠。西出張掖和嘉峪關以後就只有兩個地方可以生長農作物和青青的牧草:瓜州和敦煌。瓜州自古就以生產甜美的瓜果出名而敦煌就是戈壁沙漠中的一片得天獨厚的綠洲,因為敦煌附近有條黨河流過這裏。

黨河是蒙古話「黨金果勒河」的簡稱。它起源於祁連山脈西段的一個山嶺,是疏勒河的一個支流。疏勒河流過甘肅,新疆和青海三省,是中國少有的一條自東向西流的內陸河。疏勒是蒙古語的譯音,是《水豐草美》之意,而黨金果勒則是《肥沃的草原》的意思。這就是為什麼敦煌一直是這些遊牧民族的必爭之地。

敦煌是絲路上的重鎮。漢代絲路起於長安,經河西四郡到敦煌,出玉門關和陽關以後分成南北兩條絲路往西到大秦(古羅馬)。漢,唐以後又闢出另外一條絲路,沿天山北麓,由敦煌經哈密,越伊犁,至拂林國(古東羅馬帝國)。由此可見,敦煌自古以來就是中國文化,西方文化,中亞文化和佛教文化的交匯融合之地,也是中國,東亞,中亞和西方的貿易中心和貨流的中轉站。

你看敦煌市中心的大街小巷裏天天都是萬頭鑽動,盛況空前,商家生意興隆,酒店熱鬧非凡。夜夜都是觴歌酒令,絲竹並奏,歌舞昇平,國泰民安。中西商旅在此停留,各國使節在此打尖,中印僧侶在此落腳,換防將士在此痛飲,避難的百姓在此生根,遠遊的詩人,畫匠和工匠在此寄居。中西的絲綢,瓷器,珍寶,糧食,牲畜,皮毛等等在此異手。這就是敦煌,這就是盛世敦煌,這就是繁忙絲路。

可惜,好景不長,劇變橫生,兵戎相見,災難迭起。富裕安康的沙洲又見兵災。市內的壯丁被軍隊徵召了。不願當兵的被殺了。老幼婦孺無家可歸了。月黑風高之夜,敦煌四周到處都是刀光血影,火光沖天,殘垣敗瓦。兵荒馬亂之際,燒傷殺戮,殘肢斷骸,屍橫遍野。昔日的繁華大道如今血流成河,慘不忍睹。敦煌經濟土崩瓦解,居民死傷大半,流離失所。敦煌改了朝,換了代了。

舊的節度使跑了,新的土皇帝來了。跟著來的是新的規矩,新的政策,新的官員。慢慢的,喊殺聲音沒有了。士兵不見了,死屍埋起來了,大街上安靜了。過一會兒,逃走的居民回來了。破舊的酒店又開始做生意了。昔日的店小二又在那裏吆喝著了。賣日用品的商店又開張了。被嚇走的商人又牽著他的駱駝,帶著他的貨品,領著他的妹妹在市集上叫賣著呢。敦煌又慢慢的恢復到以前繁榮的日子,人們也忘記了戰亂的悲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又回來了,以前那段悲慘的日子好像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一樣。這也是敦煌,這也是絲路。

隨著戰亂的崛起,僧侶和道士們為了躲避戰火,關起廟宇和道觀逃到山裏。無家可歸的老百姓和老弱婦孺也逃到山裏避難。他們喪夫失子,離開家園,走投無路,只有投奔到山裏的廟宇,道觀,糊得一口溫飽。

隨著戰亂的崛起,許多文人,騷客,宮裏的巧工,畫匠也無家可歸了。他們只能逃到敦煌附近的山裏,以免一死。這些孤苦伶仃的難民,感嘆世事無常,生不如死,痛恨那些朝不保夕,痛不欲生的歲月。他們一方面怨天尤人,另一方面只能在現世界中尋求心靈上的解脫。他們把自己的生命,對今生今世的要求和對極樂世界的期許展現在精神的寄託上。當然,許多平常的老百姓,有錢的富商,政府的官吏,進出西域沙漠的商人,和來往的僧侶也在三危山的洞窟裏留下了許多佛祖的塑像和壁畫,敘述絲路的故事,宮廷的盛宴和西方的凈土以及他們的精神寄托。

他們在山壁中,在懸崖上開鑿出大大小小的洞窟,用他們的雙手和技巧,精細的雕塑出成千上萬,大小不等的佛祖和菩薩的雕像;細膩的在岩壁上畫出他們心裏的美景和西方的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在弘揚佛法,觀音菩薩在拯救世人,送子觀音在保佑世人多子多孫,財神爺在散發金銀財寶。飛天在佛祖的四周奏樂,弟子在誦經念佛。每個人都期望下輩子能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作風,不同的工匠有不同的手藝。有的菩薩造像飽滿、磅礡大氣,慈祥和藹,端莊典雅。有的菩薩脫俗不凡,眉目清秀,雙眼細長。有的菩薩垂眉,普渡眾生,有的菩薩凝目,勸眾生回頭是岸。有的金剛怒目而視,警告世人不能作惡。有的僧侶誦經說法,爲自己和他人做一點功德。

無形之中,西方極樂世界變成這些人的心裏寄托,佛教得以盛行於敦煌和河西走廊一帶。敦煌也理所當然的成為河西一帶的佛教文化中心和佛教東傳的重點。許多有名的佛學大師像法顯,鳩摩羅什,玄裝都相繼的在這裏留下他們的足跡。在十六國之一的前秦的建元二年(西元366年〕,樂尊和尚在三危山下(敦煌市東南25公里)的大泉河谷首開石窟供奉佛像。從此以後,世界聞名的佛學中心和莫高窟就诞生了。

魏晋時期,動盪不安的河西地區先後建立了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等政權。後來,北魏滅了北凉,統一了北方。從北魏開始,加上以後的隋,唐,宋,五代十國,西夏,一直到元朝的一千年間,佛教在中原和河西一帶盛行,莫高窟也增加了上千個規模不等的洞窟。於此同時,由印度帶回來的佛經也陸續的存留在敦煌洞窟裏面。佛像的彩塑技巧和壁畫的藝術品質也有一定的提升。因為中原和西域文化的融合,加上許多朝代的皇帝也信奉佛教,不同的藝術風格也在敦煌石窟中產生了。

敦煌的莫高窟是中國的稀世槐寶,是西北的佛教聖地,也是我思念已久,一定要去的旅遊景點。為了實現我的夢想,我們會在敦煌停留五個晚上:三個晚上住在敦煌山莊。一個晚上住在敦煌絲路精品印象酒店。雖然它名爲酒店,實際上,這是一個客棧,還有一個晚上住在敦煌市區的一個酒店。

我們在客棧的那一個晚上被客棧老闆擺了一道,結果客棧老板安排我們在另外一個客棧住了一晚上。那天晚上沒有毛巾,沒有梳洗用具,睡了一個硬梆梆的床,洗了一個不太熱的熱水澡。我已經把這個經驗寫在另外一篇文章裏了。這是我們這一趟絲路懷舊之旅唯一的一次意外,也是一個令我們哭笑不得的小插曲。這也是被我對龍門客棧的嚮往害的。

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客棧是不是不供應毛巾和洗漱用具。下次有機會去敦煌或者去別的地方是不會住客棧的了。其實,這家酒店的評語還相當不錯,這也是我選它的原因之一。唉,人算不如天算。

遊敦煌

敦煌附近有許多中外聞名的旅遊景點:莫高窟,鳴沙山,月牙泉,敦煌古城,玉門關,陽關和漢長城。

Source:網路

 

以下是我們在敦煌這幾天的行程:

  • 第一天,8/4,禮拜六。我們早上由吐魯番坐高鐵到柳園。然後坐出租車去敦煌。當天晚上,我們去沙洲夜市吃飯,逛夜市,順便去看了反彈琵琶。
  • 第二天,8/5,禮拜天。今天莫高窟,鳴沙山和月牙泉一定很忙,我們就去敦煌市區裏的敦煌博物館和雷音寺。晚上就在我們住的敦煌山莊吃飯,然後就在這裏看敦煌盛典舞台劇。
  • 第三天,禮拜一,8/6。我們參加鳴沙山和月牙泉和莫高窟一日遊。先去鳴沙山,月牙泉,然後去莫高窟。
  • 第四天,禮拜二,8/7。我們請一個女司機帶我們去敦煌古城,西千佛洞 (排隊太久,結果沒進去),玉門關,陽關,參觀陽關博物館和漢長城。中午在陽關附近吃中飯。傍晚回來以後才知道沒有地方住。客棧老闆大概可憐我們兩個由美國來的老人家,費了一牛一虎之力,在他朋友的客棧裏找了一個房間給我們住。八月是大陸的旅遊季節,許多酒店都客滿。晚上去敦煌美食街的崔氏川湘府吃晚飯。
  • 第五天,8/8,禮拜三,我們又去了鳴沙山,月牙泉,騎駱駝。晚上去敦煌夜市在回味齋文化美食餐廳吃晚飯。
  • 第六天,禮拜四,8/9。今天要離開敦煌了。下次會不會再來還不知道。我們早上九點退房,坐出租車去柳園。搭下午的高鐵去嘉峪關。

在此,我有幾個小小的建議:

來絲路,一定要去敦煌。

來敦煌,一定要住敦煌山莊。早一點訂旅館。

來敦煌,一定要去莫高窟。早一點買賣門票或者參加一日遊。

來敦煌,一定要爬鳴沙山,騎駱駝。去月牙泉。

來敦煌,一定要看反彈琵琶。

來敦煌,一定要去沙洲夜市。

來敦煌,一定要去敦煌博物館。

來敦煌,一定要去看飛天壁畫。

來敦煌,一定要去玉門關和陽關。

不過,

來敦煌,可以不去漢長城,

來敦煌,可以不去敦煌古城,更不要住客棧。

敦煌山莊

敦煌山莊是一個很有氣派的酒店,我們很喜歡。如果你想要住在這裏,務必要早一點訂房間。尤其是旺季以及假日,至少一個月或者一個半月之前一定要下訂單。

敦煌山莊不在敦煌市區,出租車司機跟我說,敦煌山莊在城外。我忍不住暗笑,敦煌就這麽大,那裏還分城裏和城外呢。敦煌山莊離鳴沙山和月牙泉僅有1公里,走路只要十五分鍾。我們選敦煌山莊就是因為它離鳴沙山月牙泉很近,早上吃飯都可以看到鳴沙山。

敦煌山莊還提供免費接駁車,每天晚上從六點開始,有五班車在正點的時候離開,來回于旅館和沙洲夜市之間,非常方便。 接駁車正點準時離開敦煌山莊,11 分鐘以後到沙洲夜市西域路路口。你只要在 7:11,8:11,9:11 或 10:11 左右在你下車的地方等,就可以搭接駁車回旅館。如果你不坐旅館的接駁車,出租車街上到處都是,¥15 就回到敦煌山莊了。

敦煌山莊有腳踏車給客人使用,你可以騎著腳踏車在附近走走。往鳴沙山的方向有許多客棧(我們就是在這裏被坑了一晚上)和各式各樣的餐館,雜貨店和小吃店。有些開的很晚。肚子餓了,不想吃生力麵,可以踏個腳踏車來這裏試試運氣。不過,我要警告你,千萬不要在日出和日落前來這裏,因為這兩段時間,敦煌山莊以南的這條鳴沙山路上是有交通管制的。基本上,汽車是不能進去的,因為那時候有好幾千人的遊客在這個時間從四面八方要擠進去鳴沙山看日出和日落。而這附近一兩公里的路上一定塞車,至少要一個多鐘頭以後才能通行無阻。

據我的出租車司機說,敦煌山莊是一家從香港來的集資公司在 1995 年下了大資本蓋的。公司對敦煌的旅遊業有相當大的信心,選了一塊靠近鳴沙山的空地蓋了這家高檔的渡假酒店。他說,酒店的服務周到,很多外國來的旅行團喜歡來這裏住。他還說,旺季的時候,基本上是天天全滿的。淡季時,價錢便宜,一樣有許多客人來這裏享受。他還說,敦煌山莊在 1999 年正式開幕,2011 年有過一個大整修,所以敦煌山莊雖然顯得古老卻不破舊。我們覺得酒店的設施不錯,一點都不顯老舊,仍然有一級旅館的風格,架勢和氣派。

敦煌山莊是一家獨樹一幟,有濃厚塞外風格的旅館。整個旅館在一個大莊園的圍牆裏。七,八個一層和三,四層樓的建築物散落在莊園的四周。據說,它的造型和材料都依照古代的漢,唐式莊院設計的。一進莊園的正前方就是主建築物。它有類似古代樓閣的設模樣,高高的土牆,聳立的角樓,土黃的外牆,粗糙的黃土造型,寬大的屋頂,木頭的長廊,典雅的家具,精緻卻樸素的室內設備,給我們一個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敦煌山莊

敦煌山莊大廳

客廳。其實客廳實在是沒有什麼用途。我們也不需要排場,回來也只不過睡一覺而已。我訂旅館時追蹤了兩個禮拜。最初是沒有的。到後來,別人退房,我才訂到這一間。沒辦法,只好多付錢了。

臥室

內院一景,後面遠處就是鳴沙山

敦煌山莊大廳。右邊是進門處。

敦煌山莊裏面有一個中餐館,一個屋頂簡食咖啡廳,圍牆邊上的內院裏還有一個烤肉館叫着絲路酒館。中餐館供應中式佳餚,屋頂咖啡廳名叫摘星閣,供應簡單的西式快餐。這兩個餐館沒有西式餐館豪華,我覺得菜色也只不過一般,這是敦煌山莊比較差的地方。這兩個餐廳都是吃早飯的地方,不過依據你住房的等級,決定你可以在那裏吃早飯。兩個餐廳的菜差不多,不過摘星樓是客人的首選。摘星樓在莊園後面一個三層樓高,宮殿式的房子裏。摘星樓外面也放了十幾張桌子,還有開放式的廚房。客人可以在清晨的陽光下吃早飯,還可以欣賞鳴沙山的風景。一面吃早飯,一面欣賞沙漠風光,對我們兩個來說都還是第一次。當然,我們也跟其他的客人一樣,免不了要照幾張相片做為留念。

敦煌山莊絲路酒坊

角樓

敦煌山莊夜景

其實,敦煌山莊就在鳴沙山的邊緣。高高的鳴沙山在敦煌山莊的後面,形成了一個天然屏障。整個莊園的設計和顏色跟鳴沙山混為一體,很恰當,很好看,很特殊。

烤肉酒館,顧名思義就是聊天,吃肉,開懷暢飲的地方。我們晚上沒事,也去那裏喝酒,吃個簡單的宵夜。都晚上十一點半了,酒館裏還很忙,好多志同道合的人,有男有女都在那裏喝酒,聊天,慶祝。不過跟我們這麽大年紀的就只有我們兩個。其實我們去的時候,時間不算晚,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多一點老家伙來這裏輕松一下。出外旅遊嗎,就是要輕輕松松的過一天,做平常在家裏不做的事。如果你從老遠的地方來到敦煌山莊,晚上還在房間裏看電視,不停的翻電視頻道,那多沒趣啊。

絲路酒館

一進敦煌山莊大堂的大門,就注意到它的挑高的屋頂,大方的壁畫,濃郁的西域風情,淡黃色非常柔和的整體色彩,長長的前台,和藹的接待員和明亮寬廣的大堂。酒店的大堂簡單、寬敞、明亮,還有許多沙發椅給客人休息。

敦煌山莊中餐廳

敦煌山莊大堂,餐廳和庭院裏的服務人員,個個都非常親切,誠懇,衷心的願意幫忙,譬如前臺經理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她三十幾歲,四十出頭,坐守前臺,管理好幾個員工。我們有事要請前臺員工幫忙,她知道我們的需求以後,全心全意的給我們許多細心的幫助。她跟我們交談時一直是笑容滿面,客氣非凡,說話的時候顯得非常認真,非常誠懇,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態度,讓我們覺得非常放心。無怪呼敦煌山莊在各個網站上都有好評。這也代表中上等旅遊業公司在大陸已經逐漸成熟,知道客服的重要性。這是一個好現象。

敦煌山莊摘星閤的早飯是一個值得推薦的”吃到飽”早餐:式樣齊全,味道可口,食材新鮮,顏色鮮艷,設備齊全,服務員客氣,鳴沙山的塞外沙漠風光更是難得一見。

日出沒多久,我們就來吃飯了

摘星閤。外面左邊煎蛋和做麪條的攤子。大部分的食物都在房裏

後面就是鳴沙山

 

 

讚!

敦煌盛典

《敦煌盛典》是個值得觀賞,融合了沙漠風光和莫高窟佛教文化色彩的大型室外舞台秀。它就在敦煌山莊的大莊園裏面演出。每天晚上一場,演出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到十點半左右。

每天晚上八點多開始,就許多遊覽車帶著千百個遊客來到這裏參觀《敦煌盛典》的演出。據我所知,《敦煌盛典》非常受旅行團觀眾的喜愛,如果你想要去看,記著要早一點門票。

當天晚上,我們悠哉悠哉的在敦煌山莊中餐廳吃了晚飯。八點半我們再悠哉悠哉的逛到莊園後面去看表演。可想而知,這種安排對我們這些住在敦煌山莊的旅客真是方便極了。

敦煌山莊後右方有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上有一個可容納一千四百人的大平台,平台上有一排一排前低後高的椅子,這是給觀眾坐的。廣場上還有一個半圓形屋頂的建築物以及許多露天的道具。這就是大型舞台劇《敦煌盛典》的演出場所。歌舞劇用一個人造的小鳴沙山和半月形的月牙泉做背景,用鮮艷的服飾,五光十色的燈光,大型的戶外設備和道具,豪華的活動舞台,震憾的音響,瀰漫的煙霧,來述說一個用莫高窟壁畫做背景的愛情故事。那個大平臺是一個活動平臺。觀眾坐在椅子上,隨著歌舞劇在不同的舞台演出,平台慢慢的順著反時鐘方向旋轉,最再去啊那個半圓形建築物中間進出移動,帶著觀眾看完這個值得一看的舞臺劇。

 

《敦煌盛典》舞臺劇有六個單元:序幕·大漠魂,襌定·鳴沙山,遠走·敦煌城,情牽·莫高窟,嬋娟·月牙泉,尾聲·夢敦煌。

這一排籬笆的那一邊就是敦煌盛典的舞臺,最後面就是觀衆席位

後面就是鳴沙山

這些都是道具

一直走就是敦煌盛典的入口

表演開始之前,一位畫家寫了幾副字當場拍賣讓觀衆競買。

 

開場第一幕

 

 

它敘述一個皇家公主和畫匠墨丁的悲慘故事。公主與畫匠墨丁一見鍾情,私定终身,可是公主卻被皇家逼迫送去西域與胡人首領和親。墨丁歷經千辛萬苦,一路向西追到敦煌。在胡人歡樂慶祝之時,公主和隨行的舞女換了衣服,跟墨丁在敦煌見面。正當兩人慶幸絕處重逢,喜獲自由之際,胡人發現公主不見了。胡人到敦煌街頭尋找公主,發現了兩人的藏身之所。公主被捉,帶回宮中。從此,可憐的公主抑鬱寡歡,終老於宮中。

失去愛人的墨丁只能將他對公主的愛情和思念寄託于敦煌石窟中的壁畫和雕刻之中,替敦煌留下了曠世的千古奇作。夢幻之中,墨丁和公主在月宮起舞,敘說衷情,互通款曲。最後,敦煌的盛世,神秘的莫高窟,古老的絲路和佛教的永恆在籠罩著繁華敦煌的闌珊夜色中結束。

敦煌盛典有很濃厚的佛教氣氛

後面的房子和窗戶都是道具

房子的窗戶變成莫高窟的洞窟

這時候我們已經旋轉了90到120度了

敦煌盛典之一

敦煌盛典之一

後面的圖片是用佛祖的手組成的。

這已經是在那個半圓形的房子裏了

敦煌洞窟佛像塑雕

工匠們在敦煌洞窟裏工作

飛天

飛天

墨丁完成佛像的雕塑

墨丁和公主在月中重逢。

敦煌盛典結束,演員出來答謝觀衆

《敦煌盛典》利用現代代科技和3D投影技術展現出沙漠風光和莫高窟的魅力。加上駱駝隊伍,專業舞蹈演員,燦爛的燈光,激光,煙火把鳴沙山,月牙泉和莫高窟寫在故事裏,然後用舞蹈把它顯示在觀眾的眼前。它委婉的敘說公主和墨丁的愛情故事,融合佛教的真諦,帶著觀眾回到千百年前的敦煌,讓觀眾解讀敦煌和莫高窟滄桑的歷史和動人心弦的愛情故事。

我們都很喜歡《敦煌盛典》,也喜歡這個虛構,令人心碎的愛情故事。

在這裏,我應該提一下敦煌的其他兩個大型歌舞秀:《絲路花雨》和《又見敦煌》。

《絲路花語》是甘肅省歌舞團在1977年開始籌劃,以敦煌莫高窟爲背景的一個大型民族舞劇。1979年10月1日爲了慶祝中國建國30年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第一次演出,轟動一時。當年12月1日應邀去香港演出,亦頗獲好評。該劇以盛唐時代的絲路和敦煌壁畫藝術爲背景,敘述神筆張和他女兒,歌伎英娘,近十年的悲歡離合以及英娘和波斯商人伊努斯之間的友誼。神筆張還按照英娘的舞姿在莫高窟中畫出了敦煌壁畫的代表作”反彈琵琶”。至今,《絲路花雨》已經在世界各地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演出了1800多場。如今,這個經典的民族舞劇《絲路花語》只有在巡廻表演的時候才會再來敦煌演出。

雖然經典版的《絲路花語》短期內不會來敦煌演出,新版的《絲路花語》已經出來了。新編的《絲路花語》于2018年4月30日在陽關中路的敦煌大劇院第一次演出。敦煌大劇院平常是用來演出芭蕾舞,交響樂,話劇和音樂劇之類的節目的。它只有在夏天6,7,8三個月的旅遊旺季才會演出《絲路花語》。因為如此,《絲路花語》已經在2018年11月改在敦煌敦月路的飛天劇院演出了。

《又見敦煌》也是用敦煌莫高窟爲题材,演出莫高窟兩千年以來的歷史:它的開鑿,繁盛,沒落,藏經洞的發現和敦煌藝術文化的變遷。

至於我為什麼選擇《敦煌盛典》最主要的原因是,據網路留言,隨著劇情的改變,《又見敦煌》的觀眾需要走到不同的場景去看下一場的表演。網路上的評語說,場地不夠大,非常擁擠,觀眾爭先恐後,常常擠成一團。夏天更是麻煩,觀眾汗流浹背,熱的受不了。

《絲路花語》在我們去敦煌的時候沒有演出。不過如果我下次去敦煌就會去看新版的《絲路花語》,看看它和《敦煌盛典》有什麽不同之處。

敦煌夜市

這幾天我們天天都在外面跑,中飯都是隨便吃的。晚上除了敦煌夜市和敦煌山莊的餐廳以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美食可以介紹,因為我們就只有兩個人,就只能吃幾道菜而已。我們也沒有特別的找什麼餐館吃飯。每天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沒有什麽精神出去吃飯。

敦煌夜市在敦煌市沙洲南路的東邊一條步行街上,南邊從西域路開始到北邊的陽關中路。美食店和精品店各半。餐館大部分聚集在西域路這邊和靠近陽關中路的一個美食廣場。在這裏所有的西北名菜都可以嚐到,不過重複性很高。精品店就從陽關中路開始往南到步行街的一半為止。

敦煌夜市西域路大門。我們七點多一點到的,天還亮着呢

這是晚上十一點多吃飯的人潮

我們來敦煌後的第一個晚上就是在沙洲夜市過的。我們下午五點左右到,休息了一陣子,晚上七點坐旅館的接駁車去敦煌夜市,十一點左右才依依不捨坐了出租車回旅館。

剛剛在西域街下來走進夜市就看到兩邊一家又一家的餐館,街道兩邊都是座位。不少餐館的員工給路過的行人大力推銷自己餐館的特色,我們也只是聽聽,看看,還不急著吃飯。後來我們在靠近陽關中路的一個很大的美食廣場吃的飯。那裏有不少外國人在那裏吃飯,喝酒。廣場中心特別熱鬧,根本沒有空位。我們繞了一大圈,光是等位子就等了好久。

敦煌夜市在陽關中路的美食廣場

有沒有看到那個羊頭在鍋裏燉着呢

各式各樣的餅:醬香餅,蔥花餅,糖酥餅,油旋餅。肉餡餅

槓子頭以前小的時候在臺中我們家附近有得賣。很硬,很香,越吃越好吃。現在只有很少幾個地方可以買到。在鶯歌買過一次,沒以前的好吃。

精品店大部分在中間和後面。我們最喜歡雕刻,繪畫和字畫的攤位。它跟臺灣的夜市各有千秋,一樣精彩。我們覺得整個沙洲夜市特別的整齊,特別的乾淨也特別的有秩序。夜市附近,反彈琵琶雕像四周和陽關中路的街道也看不到垃圾,包裝紙或吃剩下的髒物。後來我問了我們的司機,她跟我說,敦煌市比較小,人口只有十八萬,比大城市要容易控制。敦煌是一個國際觀光勝地,敦煌政府和觀光局非常注重敦煌的形象和名聲,也知道環境衛生的重要性。所以,敦煌對夜市的規劃,管理非常嚴格。每個餐館,店鋪和攤位都要負擔夜市的清潔與保養。這也是為什麼敦煌夜市非常乾淨,美觀的道理。我記得,開封的市容也非常乾淨,可是洛陽就差多了。

看不到地上有髒東西

地攤上的紀念品

敦煌夜市壁畫

到那裏都忘不了自拍

補陽?

唐代美女上街

晚上十一點十分還是這麼忙

可圖章的小攤

敦煌夜市街道兩旁有各種不同的商店,,路中間還有一排攤位。有些攤位停下來看熱鬧的遊客特別多,非常擁擠。賣的東西主要是木刻,銅雕,石版畫,手鐲,夜光杯,純絲圍巾、梳子,帽子,駱駝,之類的手工藝品,莫高窟紀念品和家用的裝飾品。也有一些敦煌和新疆的特產如哈密瓜,西瓜,紅棗,乾果,茶葉和核桃等等。我們看到一條傳統市場的街道,還買了一些沒見過的水果。

我們最喜歡的是一個賣手工臨摹敦煌壁畫的攤位。老闆是一個畫家,四十來歲,就他一個人看著,招待客人,賣畫,收錢,包裝,還給客人講解,討論他的畫風,臨摹技巧,繪畫方法,等等。我們很喜歡飛天的造型和風采,佛像的莊嚴,肅穆和菩薩的神情和儀態。當我們正在欣賞他的畫時,另外一個客人聚精會神的研究兩幅飛天的素描。他跟老闆討論那兩幅畫的技巧和價錢以後,就決定要把它們買下來。

我們當時也對一副飛天畫像有興趣,他跟我們說飛天通常是一對,一對的。你們如果有興趣應該買兩幅對稱的飛天。至於佛像,一副就可以了。他還說那個洞窟的佛像最出名。我們經過他的指教和介紹果買了一對飛天,一副佛像還有一副反彈琵琶。

其實,老闆跟我們說,他最近一直在趕工,飛天的畫基本上已經都賣完了。佛像就剩我們手上的一幅。今天晚上收攤了以後,就要趕工再畫幾張,不然馬上就沒得賣的了。不過,我們手上的那一幅佛像左下方有個銅錢那麽大的水紋印子。他說這個沒有問題,他可以拿回去修改一下就絕對看不出來。我就請他帶回去,再請他隔一天把它送到敦煌山莊來。他欣然答應。第二天下午就把畫送來了。

後來,我們請敦煌山莊前臺的經理幫我們打包,寄回臺灣。那位前臺經理非常細心,找了當地的 DHL 員工,幫我們估價,打電話告訴我們郵費多少,徵求我們的同意以後再請 DHL 的員工到敦煌山莊打包,寄出。

除了敦煌壁畫的攤子,沙洲夜市裏面有好幾家藝術雕刻的攤子。雕刻師傅親自在當場表演他的絕技。只見他聚精會神的用手中的刀子,一刀一劃的要不了十幾,二十分鐘,一個飛天的輪廓就出來了。上了色彩以後,飛天動人心弦的模樣就呼之欲出了。

夜市裏還有幾個刻圖章的攤子。一對中年夫婦在照顧來往的客人。先生埋著頭專心的刻圖章,太太耐心的跟客人解釋石頭的種類,不同石頭的價錢和特性,刻一個圖章要多久,收費多少。我們看了一陣子,決定給剛滿一歲住在紐約的孫女刻一個圖章。給了名字以後,半個鍾頭就好了。我們還多買了一個石頭,萬一他們決定再生一個那就可以用上了。

敦煌美食

敦煌夜市我們來了兩次,第三個晚上是在市中心的敦煌美食街吃的。

敦煌夜市的餐館晚上6點左右開門,不過我們去的時候,路邊上的座位早就坐了不少客人。門口的招牌和菜單上的菜很多是我們從來沒有聽過的:杏皮水,大盤風沙雞,駝掌,胡羊燜餅,老酸奶,漿水面,榆錢,驢肉黃面,七彩釀皮,臊子面,羊蹄,烤羊肉,羊頭,羊心,羊肝,羊鞭,羊腦,等等。說實在的,有些東西我還真不敢吃,你看這個菜單,你想吃那幾個?這下子我們為難了。我們該找聽過的菜吃呢還是點幾個從來沒見過的菜來嚐嚐呢?實在是難取舍啊!

這家生意最好,我們就選了這家吃飯

 

敦煌夜市靠近陽關中路那裏有一個很大的美食廣場。我們也不知道那一家特別好,點評上對這幾家大的餐館評語都差不多。我們就找了一家最忙的餐館,盡找以前沒吃過的叫:小盤的醬驢肉,黃面,羊肉砂鍋,大漠風沙雞和黃河啤酒。

大漠風沙雞

黃面。

醬驢肉。沾汁奇辣無比。不過很香。驢肉吃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好吃。想到有點怪怪的。

砂鍋羊肉。湯好。

怎麽樣,我們這一頓飯夠西北味兒了吧。要是人多一點,我想我還會點一道釀皮,一道涼拌沙蔥和一道爆炒驢蹄筋來試一試。

我們還買了一杯已經有一千兩百年歷史的杏皮水,因為許多拉客的員工一直提到它。杏皮水是甘肅一带有名的飲料,是用李廣杏干做成的。它比較酸我不喜歡。後來我們又在另外一個攤子上買了一個油炸的糖酥餅吃。當地人把它叫油糕。油糕又燙,又甜,又香,皮酥,好吃。那個濃濃的,熱乎乎的糖漿一直往下滴。我們來不及吃,只有拼命的一面吹氣,一面吃。簡直是愛不釋手。

 

油炸甜餅

砂糖已經化了。黏糊糊的。好好吃

 

其實,臺灣也有這一類的油炸酥餅。可惜,臺灣講究健康,怕三高,怕心臟病,怕腦出血什麼的,做出來的甜食即不甜,又不鹹,吃在嘴裏,撇淡,撇淡的,實在是無趣。我們以前記得的小吃和零嘴,現在全都變味了。店家要的就是讓你一面吃,一面想自己的血糖指數,一面謝謝店家關心你的健康,想要你自己長命百歲。所以你花了大錢買來的通常就是一個精美的包裝,淡而無味的東西和一股失落的感覺。真是折磨人啊!

美國嗎,也好不到哪裏去。所有在美國做的蛋糕和甜點,那個麪包師傅恨不得把一整包糖都放進去,上面和邊上再塗上一層糖皮,上面再挿一片巧克力。那些烤出來的麪包和蛋糕吃在嘴裏跟喝一碗糖漿,配一瓢麪粉,加幾勺色素和一杯可口可樂一樣。怪不得美國兩個人中間就有一個超級的大胖子。怪不得太太做事的醫院裏,紥胃,切胃和吸脂肪的生意特別好。

第三天晚上,我們又去了敦煌夜市一次,不過沒在那吃飯。我們跑去鳴山路上的回味齋 餐館吃的飯。

 

離開敦煌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去了市中心的敦煌美食街。我們前前後後逛了一圈,可惜一條街上有半條街的餐館生意不怎麽好。有幾個餐館的名字很有吸引力,可是門可羅雀,有點失望。我們選了一家很忙的餐館。就算味道不怎麼樣,至少東西應該新鮮。再來,有這麽多人在這裏吃飯,想必也差不到那裏。飯館還不小,生意火紅,幾乎滿座。

反彈琵琶

敦煌的陽關中路是一條橫貫敦煌市中心東西方向的大路。南北方向的大路有兩條:沙洲北路在陽關中路以北,沙洲南路在陽關中路以南。這三條路在敦煌市中心的一個圓環交接。在這個圓環的中間有一個雕像,它就是敦煌市的市標,”反彈琵琶伎樂天”。

“反彈琵琶伎樂天”是敦煌石窟壁畫中藝術水平相當高的一幅流傳千古的壁畫。原畫出於莫高窟112窟裏面南壁上的《伎樂圖》。莫高窟112窟是一個盛唐,中唐時期開鑿的洞窟。洞窟不大,可是裏面有9個大小不等的”經變”。每個經變都不大,可是它細膩的畫風,精湛的畫藝,複雜的內容,精美的構圖是敦煌壁畫的代表作。而《伎樂圖》就是該洞窟《西方凈土變》的一部分。

敦煌反彈琵琶市標

陽關中路路上石雕

陽關中路上巡邏的特警

敦煌陽關中路路上石雕

 

 

“反彈琵琶伎樂天”是敦煌石窟壁畫中藝術水平相當高的一幅流傳千古的壁畫。原畫出於莫高窟112窟裏面南壁上的《伎樂圖》。莫高窟112窟是一個盛唐,中唐時期開鑿的洞窟。洞窟不大,可是裏面有9個大小不等的”經變”。每個經變都不大,可是它細膩的畫風,精湛的畫藝,複雜的內容,精美的構圖是敦煌壁畫的代表作。而《伎樂圖》就是該洞窟《西方凈土變》的一部分。

敦煌莫高窟第112洞窟西壁(正對面)和南壁(左邊);Source:敦煌莫高窟;www.mogaoku.net

敦煌莫高窟第112洞窟 – 南壁东侧-观无量寿经变之反弹琵琶乐舞。Source:敦煌莫高窟;www.mogaoku.net

“西方凈土”是佛教的極樂世界,它的美景和盛況在佛教的《阿彌陀經》中有詳細的記載和解說。至於每個人心中所嚮往的西方凈土是個什麼樣子那就取決於每個人對”西方凈土”或”天堂”的解釋和期望了。我們在這裏就不提了。

那”變”是什麼呢?

變就是”經變”,也就是把佛教經文中佛祖,佛陀的故事,佛教輪迴與傳世的真言和絲路上的生死離別的故事,依照當時的風俗習慣,添加一點點想象力,用圖畫表現出來的意思。”西方凈土變”這一張壁畫畫的就是佛教經文中”西方凈土”的情況。佛教經文傳入中國之時多是梵文。翻譯成中文的經文一樣難懂。一旦把這些經文中講的故事變成圖畫畫在牆壁上,也就是通過“經變”這一道過程以後,這些深奧難懂的觀念和有點抽象的佛法就一目瞭然了。這樣子,佛教在中土的傳播就容易多了。

那這個”反彈琵琶伎樂天”又是什麼呢?

伎樂天是佛教中的香音之神(不吃飯,不喝酒,只聞香氣),就是爲佛和菩薩奏樂的樂伎。他們最主要的任務是在佛祖和菩薩需要的時候,提供一些餘興節目。

其實,在中外有關舞蹈的文史資料中並沒有反彈琵琶的記載。反彈琵琶這一個舞姿可以模仿,可是把反彈琵琶編製在一個連貫的舞蹈動作中卻是一個難度極高的動作,而現代舞蹈家是沒有辦法演出來的。

那莫高窟的畫師為什麼會畫出一個會如此高難度舞蹈的伎樂天呢?難道,當時唐代宫廷舞伎能夠演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舞蹈,還是那位畫師異想天開,憑著豐富的想象力畫出這種婀娜多姿,優美動人的天宮舞伎呢?總而言之,敦煌莫高窟的畫師把唐朝宮廷奢侈繁榮的場面和世人對西方極樂世界的追求永遠的留在莫高窟的洞壁上了。

讓我們再來看看這張在莫高窟112洞窟裏南壁的《伎樂圖》吧。

敦煌莫高窟第112洞窟 – 南壁东侧-观无量寿经变之反弹琵琶乐舞。Source:敦煌莫高窟;www.mogaoku.net

畫中上方四位坐者,一邊兩位,是菩薩。菩薩邊上各有一個侍女在旁服侍。下面兩邊各有三個樂師,分別彈著不同的樂器。在這六位樂師的中間那位半裸著上身的飛天就是反彈琵琶伎樂天。她面目姣好,明媚照人,雍容華貴,儀態萬千。她體態豐盈,赤足半裸,踮足旋身,翩翩起舞。她身披絲巾,手握綵帶,反彈琵琶,扣人心弦。

有道是:

高髻雲鬟宮樣裝,反彈琵琶美嬌娘,

搖曳生姿好模樣,飛天起舞響叮噹。

你一看這幅畫面你就知道它融合了西域胡人的衣服裝飾,舞蹈技巧和開放的生活習慣,也顯示了唐朝輝煌歲月,繁榮盛世,歌舞昇平的景象。它也把佛國的極樂世界展現在千千萬萬的信徒眼中。它是繪畫藝術的超級作品也是敦煌壁畫中的代表傑作。

敦煌市把反彈琵琶作為敦煌市的市標,也把敦煌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反彈琵琶雕像就在敦煌夜市的邊上。出了敦煌夜市的牌樓,在陽關中路左轉,往西再走幾步路就到圓環了。反彈琵琶伎樂天在華燈初上,夜色正濃的燈光下,顯得那麽優美動人,自自然然的給莫高窟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她反彈著琵琶,悄悄跟你說敦煌莫高窟的秘密。

我們在陽關中路一帶流連忘返,看遊人如織,體驗敦煌喧譁的夜晚,許久都不想回旅館。

明天要去敦煌博物館和雷音寺。

懷舊絲路自由行 – 天水 November 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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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肅省在絲路上的⼀個旅遊重鎮,境內最主要的景點有⿆積⼭⽯窟和伏羲廟。這也是我們這兩天要去的兩個地⽅。仙⼈崖離⿆積⼭⽯窟不遠。有時間我們也會去那裏看看。

Source:走西部

⿆積⼭⽯窟始於東晉,到現在已經有 1600 年的歷史了。它是中國五⼤⽯窟;敦煌莫⾼窟,⿆積⼭⽯窟,洛陽⿓⾨⽯窟,重慶⼤⾜⽯刻和⼤同雲崗⽯窟,之⼀,有⼀萬兩千多個泥塑菩薩和佛像。它⿁斧神⼯的雕刻技巧,歷經滄桑的神秘⾯貌和兢兢業業爲佛教傳承⽽付出的的貢獻,早已聞名於世,很早就有「東⽅雕塑陳列館」的美名。

⿆積⼭是秦嶺西脈的⼀⽀,在⿈河和⻑江的分⽔嶺之上。周圍⾵景秀麗,登上⾼臺,⼀眼望去,四⾯都是蒼松翠柏,千⼭萬壑,疊疊嶂嶂,美不勝收。⾬後雲霧瀰漫,雲海翻騰,更是⼀幅不可多得的美麗景⾊。

伏羲這個名字我們都聽過,他的名字最早在《莊⼦》裏提到過。據說伏羲⾸創⼋卦,教⼈⺠結網,捕⿂,守獵,飼養牲畜。他是華胥的兒⼦,少典的爸爸,炎⿈的祖先。他是三皇(伏羲,⼥媧,神農)之⾸,是中國上古世紀的傳奇⼈物,⾃古以來就被奉為華夏⽂明的始祖之⼀。

伏羲圖 – Source:web open source

《帝五世紀》中有如下的記載:《有巨⼈跡出於雷澤,華胥以⾜履之,有娠,⽣伏羲於成記。》成記就是現在的天⽔,因此,天⽔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中國的易學之都和研究遠古時代伏羲和三皇五帝⽂化的據點。每年正⽉⼗六是伏羲的⽣⽇,天⽔附近的⺠眾和各地政府官員都會在天⽔的伏羲廟朝拜和祭祀伏羲。除了伏羲⽂化以外,天⽔也是先秦,三國,佛教和⽯窟⽂化的交匯點,更是古時兵家必爭之地。

我們在天⽔停留兩個晚上,住在秦州區市中⼼的凱麗瑞斯酒店。第⼀天下午我們五點多才到天⽔,所以算不上⼀整天。第⼆天早上去⿆積⼭⽯窟和仙洞崖,下午回天⽔去伏羲廟看看。第三天的早上吃了飯以後⾛路去天⽔市內的⺠俗博物館。下午坐⾼鐵去西安。我們覺得在⾼鐵站載我們去旅館的司機還靠得住,所以請他第⼆天早上來旅館接我們去⿆積⼭,然後下午送我們回天⽔。⼀路平安無事,我們很放⼼。司機先⽣也很負責,該去的地⽅都去了。

天⽔市是⼀個⾮常狹⻑的市區。從城西到城東差不多有60 公⾥,⽽南北最寬的地⽅⼤概只有 10 公⾥左右。秦州區在城西,是天⽔市的商業中⼼。⿆加區在東,沒有秦州區繁忙。兩區之中間⼀段五,六公⾥沒有什麽⼈住。司機先⽣說,天⽔市政府現在的⽬標就是把中間這⼀段地區開發出來,把東西兩區連接起來。秦州區歷史悠久,秦國在春秋時代就在這裏設邽(gui)縣了。這可能是中國設縣之始,距今已經有兩千⼋百年了。

我們住在秦州區市中⼼的凱利瑞斯酒店,酒店前⾯的建設路街道寬廣,⾞⽔⾺⿓,⾮常繁忙,是天⽔秦州區最主要的東西⼤道。我們放下行李就先去吃飯。大衆點評介紹的是附近一家天水餐館:天水老真味,就在附近。我們叫了:1)脆筍炒三鮮,2)土豆餅,3)天水下酒小菜,4)金牌蝦醬肉和5)香鍋素什錦。菜還下飯,可是不是天水的正宗小食。

天水凱麗瑞斯酒店

 

酒店離城南的⼀條⼈⼯河不遠,⾛路不到⼗分鐘。河邊有很羅曼蒂克的步道,沿著河邊不知道有多遠。柔和的燈光,盪漾的河⽔,遠處橋上的霓虹燈閃閃發光。每隔幾百公尺就有椅⼦給遊客休息。美麗的夜景,朦朧的星光,暗淡的⽉⾊,給繞河漫步的情侶⼀段屬於⾃⼰的私人時間。

天水南邊人工開鑿的小河

天⽔郡的名字由「天河注⽔」的傳說⽽來。三千多年前,天⽔地區⾮常富裕,⼈⺠⽣活安康。到了秦末漢初年間,⻑期的戰事和殺伐,加上常年乾旱,導致⺠不聊⽣,苦不堪⾔。⼀天夜⾥,天空突然颳起狂⾵,下著暴⾬,雷电交加,随着⼀道⾦光,地上突然冒出红光(鐵定是⼀個閃電點燃了⼀顆⼤樹),⼤地震動,裂開⼀條⼤縫。(應該是地震吧)。接著,天上河⽔倾瀉⽽下(閃電,打雷後通常會下⾬),注⼊裂缝中,形成⼀湖(⽔往低處流是天經地義的⾃然現象)。⼈們名其爲“天⽔湖”。此湖“春不涸,夏不溢,四季滢然”(地下⽔⽔位離地表不遠的意思)。漢武帝聽到這個傳說以後,就把要新設的郡建在這個湖旁,取名“天⽔郡“。

天⽔⾵景優美,物產富饒,素有「隴上⼩江南」的美名。⽢肅⼈提到天⽔,就跟江浙⼈說到蘇杭⼀樣。當然,天⽔最著名的景點就是⿆積⼭⽯窟。我們來天⽔就是為了去⿆積⼭⽯窟探險的。

⿆積⼭⽯窟

⿆積⼭⽯窟在天⽔市東南約45公⾥的⼭中,在秦嶺⼭脈西端⼀個叫⼩隴⼭的奇峰上。此峰⼭⾼只有 142 公尺,可是它單峰由平地突起,猶如⿆垛(晒⼲的⿆草捆起來就成爲⼀個垛的形狀)。⼈們便稱之爲⿆積⼭。獨峰的西南⾯爲懸崖峭壁,上千個佛教⽯窟群和⼗五公尺⾼的幾個佛像就開鑿在這個峭壁之上。在如此陡峻的懸崖上開鑿出幾百上千個洞窟和佛像,實在是少⾒。

⾄於⿆積⼭⽯窟的建造,我覺得要從淝⽔之戰說起。前秦是⼗六國之⼀。公元352年苻堅稱帝,定都⻑安,國號秦,史稱前秦。公元370年起,前秦先後滅了前燕、前涼和代國(鮮卑拓跋⽒政權,北魏前⾝),統⼀了北⽅。當時前秦國強⾺壯,聲勢浩⼤,中原地區東從東海,西到⿔茲,南⾄襄陽,北到内蒙古都是前秦版⼟,只有東南的東晉與符堅對峙。

誰知道,天下太平了沒幾年,中原戰事⼜起。公元 383年,前秦符堅帶領騎兵27萬,步兵60萬南下去打東晉。兩軍在安徽的淝⽔對峙。秦軍在淝⽔西岸佈陣,只待苻堅⼀聲令下,就要渡江,踏破東晉,統⼀中國。當時東晉只有8萬軍⼒,全都在淝⽔東岸待命(其實是等死)。

東晉以寡敵眾,危機四伏,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的機會。東晉將領謝⽞要求秦軍略向後撤,讓晉軍渡了淝⽔以後再來⼀決死戰。苻堅⼼想他勝券在握,還可以乘晉軍渡河時截擊他們,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夠拒絕,遂同意後退。可是秦軍軍⼼不穩,軍紀不嚴,⼀開始退兵,頓時陣腳⼤亂,無法停⽌。晉軍乘勢渡河猛攻,東晉的梁州刺史朱序(先前已被前秦俘虜)在秦軍陣後⼤叫”秦兵敗矣,秦軍敗矣”。結果秦軍⼀敗塗地,符堅中箭,隻⾝北返。前秦傷亡慘重,好不淒涼。前秦的三⼗萬前鋒部隊有⼆⼗餘萬⼈戰死。從此,前秦⼀蹶不振,符堅也在公元
385年被後秦(符堅的羌⼈參謀姚萇⽴)俘虜,殺死。

⾃此,好不容易統⼀的中原地區⼜開始分裂,關中地區的鮮卑、羌、羯等胡族紛紛獨⽴,中原北⽅⼜再度回復到諸雄割據,東征西討的局⾯。接著,中國北⽅先後成⽴了⼗個國家,混亂的局⾯⼀直延續到公元439年,五胡⼗六國被南北朝時期的北魏統⼀了北⽅才暫時安定下來。接下來的就是⼀百多年的南北朝時期。這種南北對⽴的局勢⼀直繼續到到公元589年,南朝(宋,齊,梁,陳四國)被隋⽂帝楊堅統⼀,建⽴了隋朝為⽌。

從公元304年,五胡⼗六國的漢趙及成漢建國開始,到公元589年南朝的陳國被隋⽂帝楊堅統⼀為⽌,285年中間,西北和中原地區戰亂頻繁,燒傷殺戮,⺠不聊⽣,多少壯丁被徵召⼊伍,多少百姓死於⾮命,到處都是殘垣敗⽡,無處不是野屍⽩⾻。在這種⻑期亂世之中,⽼百姓的⽣命沒有保障,精神沒有寄託,家破⼈亡,流離失所。這種朝不保⼣,飯不糊⼝的⽇⼦⾃⾃然然的給⽞學,佛教和道教提供了⼀個⽣根,發芽和成⻑的環境。

當然,⽼百姓為了躲避無謂的犧牲,紛紛的離開城市跑到偏遠的⼭區避難。⼈們為了表達⾃⼰對太平⽇⼦的嚮往,對⽣命和⼈⽣安全的渴望和對後世和西⽅極樂世界的精神寄託就⽤鮮艷奪⽬的⾊彩,精美無倫的壁畫和⽣動傳神的雕刻來表達個⼈的期望。

為了能讓這些佛教藝術品⻑留⼈間,⼈們就在懸崖峭壁之上開鑿洞⽳,在洞⽳中留下⼤⼤⼩⼩的佛像雕刻和壁畫。有錢的⼈花重⾦僱巧匠,在⼭壁懸崖之上開鑿龐⼤的洞窟,雕塑⼗幾公尺⾼的⼤佛,描繪出精美的壁畫。沒有錢的升⽃⼩⺠就在⼩洞⽳裏⾯留下幾公分⾼的泥菩薩來表達他們的期望和精神上的寄託。這些⼭壁上的洞⽳和裏⾯的佛像和壁畫帶動了西北⽯窟⽂化幾百,幾千年來的發展,延續和傳承。

⿆積⼭⽯窟經過⼀千六百多年的開鑿和重修,成爲世界有名的⼤型佛教⽯窟之⼀。洞窟全在峭壁之上,洞窟之間靠架設在崖⾯上的棧道連通。⾛在這些曲折的棧道之上,實在是驚險萬分。可是,許多洞窟已經損壞不堪,裏⾯的佛像早已不在了。現存的洞窟只有 194 個,泥塑與⽯雕有 7200 多件,壁畫無數。有些洞窟除了雕像和壁畫以外還有不同的浮雕,形成⼀個⾮常美麗的圖案。還有⼀些洞窟佛龕的頂部有⾶天的壁畫。這些⾶天就是佛和菩薩的樂師。他們(⾶天不分性別)穿着美麗的⾐裳,披戴著飄浮的裙帶,配上花朵和流雲在佛和菩薩上⾯⾶舞、爲佛和菩薩作樂。

有沒有找到飛天?

這應該是唐朝時代塑造的佛像

北周的七佛

北魏的佛像

北魏佛像清風道骨的模樣

我們兩個也跟著遊客爬到棧道上去,經過每個洞窟都要探頭張望⼀下。有一部分的⽯窟需要特別申請,付費纔可以進去觀賞。這些可能是給研究⽯窟的學者和專家提供的。我們⼀路欣賞⼤⼤⼩⼩的浮雕和塑像,體驗各個朝代塑像的特點和⼈們在戰亂時期嚮往西⽅極樂世界的美景。在⾼⾼的棧道上,還可以看到⿆積⼭的優美⾵景。疊嶂的⼭峰,⼀望無際綠油油的松林樹海隨著微⾵起霧。如果碰到⾬後初晴,雲霧彌漫的⼭嵐⾵光,那更是美不勝收,不虛此⾏了。

我們順著棧道往上爬的時候,正好在最⻑的棧道上聽到⼀個導遊給⼤家解釋這些佛像的來由和每個朝代佛像雕塑的不同之處。她說,北周時期的佛像通常以七佛為主。西魏的佛像清秀,唐朝的佛像⽐較豐滿,這都跟當時的時代,⽂化和社會背景有關。她還說,麥積山的佛像跟跟敦煌莫高窟⽯窟和洛陽的⿓⾨⽯窟的佛像不同。敦煌莫高窟以壁畫聞名於世。洛陽⿓⾨⽯窟的佛像⼤部分爲⽯雕,⽽⿆積⼭⽯窟的佛像是以泥塑為主:先⽤⽊頭或⽵⼦做出⼀個⾻架,再⽤切碎的稻草和⿆殼和著稀泥⼀層⼀層的做出佛像的輪廓,等乾了以後,打平,磨光,最後後塗上一層一層不同顏⾊的⾊彩,點睛以後就⾏了。

當然⿆積⼭⽯窟最精彩的雕像就是那三尊⼤佛。他們巍巍的站在⼭壁上,慈祥的⾯容,端莊的形體,優雅的姿態,莊嚴的法相,跟其他的佛和菩薩,世世代代默默的一起爲芸芸眾⽣祝福,爲無辜的百姓超⽣,爲痛苦的意念解脫,爲無助的信徒引導,給戰亂的時代⼀個精神寄託。

如今我們欣賞⽯窟的美景,誰知道⿆積⼭⽯窟曾經⾯臨崩塌毀滅的危機呢?從 1976 年開始,中國政府為了挽救⿆積⼭⽯窟,召集專家和⼯匠對⽯窟做了⼀系列的研究,討論,然後開始大規模的保護和維修⼯程。這項⼯程於 1984 年結束。從此,⿆積⼭西邊懸崖上的⽯窟被緊緊地釘在⼭崖上了。

我們花了快三個鍾頭才從峭壁上爬下來。⼀邊⾛,⼀邊想,古時候,這些⼯⼈和巧匠是如何雕刻出這些佛像的呢?這三尊佛像和洞窟裏的泥塑能夠躲避⽂化⼤⾰命的摧殘和破壞,也算⽼天有眼,能讓這些古代的藝術精品留存於世。⼤概⿆積⼭地處偏遠的⼭區,就算紅衛兵到了這裏,在當時沒有棧道,山崖快要崩塌的情況之下,也只有望著懸崖峭壁,無能為⼒了。

仙⼈崖

仙⼈崖在⿆積⼭⽯窟西北⽅向15公⾥處。在⼭裏開⾞差不多要半個鍾頭。到了仙⼈崖的⼭下,還要爬好幾百步⾮常陡峭的⽯階才能到那裏。太太爬了⼀半再也爬不動了,我只好把她留在半⼭的⼀個椅⼦那,叫她在那裏等我,不要亂跑。我⾃⼰再低著頭,順著氣,不氣餒,不回頭,繼續努⼒的往上爬。好在⼀路都是⼭裏,⾼⾼的⼤樹給我當陽傘,徐徐的微⾵替我扇扇⼦,涼蔭遮道,倒也逍遙。只是兩邊都是⼤樹,有時候看不到外⾯的⾵光。

半⼭上兩個轉彎的地⽅,各有⼀個算命的攤⼦。頭⼀個⽐較年輕,⽤⼀個⼩架⼦和⼀塊⽊板作桌⾯,看起來⼤概四⼗來歲。他看我⼀眼,覺得我的樣⼦不像是需要算命的⼈,於是他⾃顧⾃的,也不睬我。

第⼆個⾒到我,劈⼝就問,你⼀個⼈爬⼭啊?我說太太在半⼭,爬不動,我⾃⼰⼀個⼈上來看看。他看我不像本地⼈,過了求功名的歲數。官場不如意也太晚了。⽼頭⼦還有個太太跟着,那婚姻就不用問了。年紀這麽⼤了,就算沒有孩⼦,那也無能為⼒,回天乏術了。我能夠爬到這裏,表⽰⾝體也還硬朗,求⻑壽的機緣也可以免了。當下,他也就不再開⼝,也不問我要不要算個什麼了。我跟他聊了⼀聊,知道他已經在那裏擺了⼗七年的算命攤⼦了。問錢財,問婚姻,問前程,問功名,問⼦孫,他都會。我看他是那一種憑著三⼨不爛之⾆和⼀個⼋卦可以⾛天下的人。看他道⾻仙⾵,⾝上沒有肥⾁,留了⼀頭烏⿊的⻑髮,腦後還紥個辮⼦,還蠻有那麽⼀回事的。能在那半⼭上苦守這麽多年的算命攤子,想必有時候也能把他的功夫派上用場的。

仙人崖風景

又把我家丫頭拿來做模特兒

仙人崖

仙人崖。中間的廟正在修理

不過,我可不信這個的。聽⼀聽也就罷了。西北的⽯窟⽂化⼀向是道,佛兩家信仰的共同所在。我在佛教勝地看到這位道教的算命先⽣,也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了。

仙⼈崖地勢險要,崖峻⼭⾼,林密⾵輕。爬了⼗幾分鍾,眼前豁然開朗,⼀排廟宇蓋在跟丹霞地貌類似的懸崖峭壁之下,和彩⾊的⼭壁組成⼀副只有⽞幻⼩說中纔有的世外桃源。

這裡沒有太多的洞窟,沒有太多的壁畫,只有幾個廟宇。供奉的不外乎是佛祖,觀⾳,財神爺和送⼦觀⾳之類的菩薩。最中間的⼀座廟宇還在翻修,⼤⼤的破壞了整個仙⼈崖的美感。我四處⾛了⼀⾛,遊客⾮常稀少,可能是⼭太⾼,階梯太陡的原因吧。中唐詩⼈劉禹錫的〈陋室銘〉中是這麽說的:「⼭不在⾼,有仙則名;⽔不在深,有⿓則靈。」⿆積⼭有個⾵景如此優美的仙⼈崖,那就⼀定有仙⼈在這裏修⾏,打卡,上班了。

仙⼈崖除了我到過的⼭崖以外,還有經過其他幾個⼭峰。雖然不遠,看得到,我們爬不動了,那就打道回府去天⽔城西的伏羲廟吧。

伏羲廟

伏羲廟在秦州區西北的伏羲路上,離我們住的酒店只有兩公⾥半。從酒店⾨⼝的建設路⼀直往西⾛,往南接到解放路後,再往西⾛沒多遠就到了。

伏羲是中國上古時代漢族的傳奇⼈物,最早的⽂字記載是從《莊⼦》開始的。他是道教的⼀個神祇,儒家也一直祭祀他。歷史上有許多對伏羲傳說的記載。

天⽔的伏羲廟是中國⺠間和官⽅祭祀伏羲最主要的廟宇。根據臺灣全國宗教諮詢網的記載,臺灣也有以伏羲為主祭祀的廟宇,像⽊柵的元靈宮,鶯歌的碧⿓宮,彰化的天福宮和屏東的伏羲⼋卦祖師廟。不知道臺灣官⽅有沒有提倡祭祀伏羲的節⽬。不過,伏羲⽂化能夠在中國和臺灣流傳下來,就⾮常的幸運了。

天⽔的伏羲廟是中國境內最⼤,最雄偉,保持最完美的⼀個專⾨祭祀三皇之⾸伏羲的廟宇群。每年正⽉⼗六,中國官⽅利⽤伏羲⽣⽇的機會來祭祀伏羲,宣揚三皇五帝造福中華⺠族兒⼥的事蹟。

七八百年的槐樹。伏羲廟裏有七八顆

大家圍着看下象棋

唱戲

伏羲


其實,根據廟裏⾯的⽂件記載,元朝⼤德三年(公元1299年),元成宗鐵⽊爾下旨命全國各地廣建三皇廟,祭祀三皇。因為成記(今天⽔)是伏羲的出⽣地,所以這裏的三皇廟就建的特別講究。這就是天⽔伏羲廟的前⾝。後來,元朝滅,明朝興,天⽔飽受戰亂的洗禮,三皇廟早就倒塌了。

伏羲廟最早是在明孝宗弘治(公元1487年−1505年)年間在元朝興建的”三皇廟”的原址重新建造了⼀個廟宇,並起名伏羲廟。這就是天⽔伏羲廟的前⾝。四百多年以來,數次重修,加蓋了許多建築物,像戲台,太極殿,鐘樓,⿎樓和⼤⾨前的牌坊等等。整個建築群⼀進,⼀進的好幾層,占地⼀萬多平⽅公尺,是⼀個典型的傳統中國建築。它的外觀⾮常雄偉,莊嚴,壯觀。伏羲廟前⾯是⼀個很⼤廣場,附近的⺠眾三三五五的在這個廣場唱歌,唱戲,跳廣場舞,下棋,散步,過著悠閒⾃在的⽇⼦。

我們也在廣場逛逛在那裏停留了半個鍾頭,看廟⾨⼝的牌坊,看⼈家唱京戲,看路邊的⼩販賣東西。我們順著解放路往回⾛,路過⼀些餐館,就決定吃了飯再回去。本來要去⼀個賣天⽔當地美⾷的餐館吃飯,後來看到裏⾯空空的,就決定去⼀個賣江南菜的餐館吃飯。飯館的佈置優雅,菜還可以,不過沒什麽特別。回程的路上看到⼀個⺠俗博物館,它早上九點就開⾨。我們打算明早吃了飯就去看看,中午吃個便飯再去天⽔南坐⾼鐵去西安。

天水秦州區街景

我們在天水住的旅館

天水街景

我不知道這個車子在噴什麼。可能是水蒸氣吧

看皮影戲

我們小的時候,媽媽一遍又一遍的要我們唸這首詩。

天水新娘子的轎子

這是土房子的牆壁

古時候的轎子

紫薇樹

古天水

這些槐樹都有七八百年了

今天⾛了不少路,看了不少東西。⿆積⼭⽯窟是⼀定要去的。仙⼈崖⽐較⼩,爬的要死,有點失望。伏羲廟停留的時間不夠,因為從仙⼈崖回來的時候還碰到堵⾞。要是能夠在內殿多⾛⾛就更好了。天⽔是個⼩城市,吃的飯都只有⼀般。

⾄此,我們絲路⾃由⾏要到尾聲了。⼀路⾛來,兩個⼈都平安,沒⽣病,吃的下,睡的著,⾛的動,玩的開⼼,還有貴⼈相助。⾮常幸運。連今天在天⽔的⼀個晚上還有五個晚上就要回上海了。明天要離開⽢肅了,有點依依不捨。再下來就是進陝西了。西安是個⼤城,到時候,⼜是另外⼀番⾵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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