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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橘舍,新竹縣 March 7, 2019

Posted by hslu in Life in Taiwan, Retirement, Taipei, Taiwan, 台灣, 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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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的護校同學要帶她去鄉下摘橘子。開車要一個多鐘頭。背影橘舍在新竹縣峨眉鄉。從我們家去有一段距離。光是高速公路就要走四,五十分鐘。橘子園在山上。山不高,不過山路有點崎嶇,路也不好找,也不好走。

我本來是不去的。我本來就不喜歡吃橘子。跑個七八丈老遠的,就為了幾個橘子,還要自己採。多麻煩。帶回家還的剝橘子,我還得吃它。

我嗎,大不了過年的時候,買幾個那種很容易剝皮,蓬蓬的,帶了葉子的橘子來吃吃,就差不多了。那種沒法剝皮的橘子,臺灣叫柳丁,我基本上是不吃的。咬又咬不下來,吃起來酸酸的。吃到皮還苦的很。不但有白白的絲,有子,酸酸的橘子水吃完了,還要吐渣子。多謝了。

太太苦苦的求我,非要我去。為了息事寧人,為了天下太平,我心一軟,就答應她了。

朋友早上先來我們家裏,在我們這兒吃了中飯,然後帶我們去。開車一個鍾頭。路也不太好走。到了那裏,才知道橘子園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十畝地吧(猜的)。園子裏大概有三百顆橘子樹,幾顆柚子樹,三四十隻雞鴨,數不清的桂花樹和幾顆香蕉樹。一進園區還有一個池塘,大概比我們在維吉尼亞州家的池塘大一倍。

背影橘舍的橘子只有兩種:掽柑,也就是茂谷柑,和桶柑。掽柑比較小。皮薄,比較容易剝皮。不過它子多,還算甜,有點扁,橢圓形。

茂甘橘

桶柑一般比較大,是正宗的橘子樣子,橘子上面還有一個凸出來的東西。它的皮厚,沒子,很甜,沒渣渣,很容易剝皮。大的圓周可以到29公分。

掽柑

我們去的時候,園子裏很多橘子樹已經沒有橘子了。背影橘舍正好有一批貨要送到中壢的水果批發市場。老闆娘忙東忙西的在園子裏摘漂亮的大橘子。馬上就要裝箱,等一下就要送走。不過,在橘子園的後面還有幾顆橘子樹有不少的橘子。這是專門爲我們這種來摘橘子的人留下來的。

老闆娘忙著摘橘子出貨。

18公斤就是30台斤。

橘舍裏還有好幾個人在包已經摘下來的橘子。這些橘子都不大,可能是要賣給做橘子汁的工廠做橘子汁的。我問她們,為什麼要費這麽多功夫把兩三個橘子包在一個塑膠袋裏面?她們說,如果一個橘子壞了,只會影響兩三個橘子,不會影響到其他的橘子。

老闆娘因為要趕工送貨,老闆就親自來照顧客人。我們去的時候看到另外兩組客人,大概因為今天不是週末,來摘橘子的人不多。再說,季節快要過了,再來的人就更少了。

老闆說,其實橘子季節已經過了。每年過年的前後是橘子的旺季。橘子三月左右開花,四月結果,小小的橘子要一直長到十二月或一月才能摘。一年一次,不划算。去年(2018年),風調雨順,沒有風災,橘子長的很好。量多,價錢就便宜了。天氣不好,颳颱風,那橘子產量減少,價錢高,可是農人沒有橘子賣。

老闆以前有一份正當的職業。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以前應該是一個公務員。他響應政府提倡的青年下鄉運動,去農會上了課,買了這個橘子園開始做橘子農夫。這一片橘子園應該已經有四十年的歷史了。大概有1/3的橘子樹是四十年的老樹,大概2/3是二十年的幼樹。老闆說,老樹長的橘子比較不好看,可是比較甜。年輕的橘子樹長的橘子比較漂亮,可是沒有老樹的橘子甜。

我問老闆,橘子園用不用肥料,撒不撒農藥?他說,他們都依照農會發佈的規章來做。農藥一定要撒,不然橘子很難看,根本沒有辦法賣。我們在橘子園裏還看到有些橘子上面還有白白的一層粉裝物質。這應該就是農藥的殘留物吧。

我問老闆一顆橘子樹可以產多少橘子。他說差不多100斤左右。他還說,經營一個橘子園,雖然橘子樹都已經種下去了,可是每年八九次農藥還有肥料都要錢。每一個橘子都需要人一個一個的摘下來。政府要他們去鄉下種橘子,可是政府並沒有把配套設施給他們做好。摘橘子的時候,他需要到處顧人來幫忙。附近的每一個橘子園都要顧人摘橘子,鄉下早就沒有年輕人了,他到那裏去找這麽多人來摘橘子呢?要是政府有一個臨時工人的計劃,那就好多了。

我們付錢了以後,老闆還從冰箱裏拿了一些乾燥的橘子給我們。他說,這也是他為了響應政府的號召而做的。他去上了課,學會做這種橘子,為了增加橘子園的收入。可是橘子乾做好了,根本沒有人要買。賣不出去,他只有把做好的橘子乾放在冰箱裏。

從他的談話和語氣中,我可以聽到許多無奈。貢獻了他二十年的青春,在橘子園裏混了這麽久,不但要靠天吃飯,還要面對臺灣日漸式微,沒有足夠勞工的現實。你說,他是不是想要說些什麼呢?

來摘橘子的客人,每人拖個籃子,拿個剪刀(剪刀很貴,每個$250。很利)愛摘多少摘多少,愛吃幾個就吃幾個。橘子樹不高,站在地上就可以摘許多橘子。摘完了以後拿到辦公室去秤一秤。每斤$20。賣去批發市場的都是很漂亮,很大的橘子,每斤$39。我們在菜市場買的橘子都不是很大,可能要$50一斤。如果你要做橘子汁的橘子,背影橘園只收你$10一斤。

我們在橘子園停留了一個鍾頭。化了$500塊,帶回25斤橘子。送走了十幾斤,還有一半放在冰箱裏,佔地方,還得想辦法把它吃掉。

朋友摘了兩籃,我們摘了兩籃。我們的比較少。她買了至少50斤。

老闆沒事還幫我們提橘子。

唉,她倒是很帶勁。我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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